“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他轻声呢喃,咀嚼着这段话。
“对……对啊……”
朱夯盯着唐舜看了许久,忽然双膝一弯,扑通跪地。
这一刻,兵卒们全部愣了。
程卫梁三人眉头一挑,饶有兴趣抱拳看热闹。
大多数人都逐渐醒悟,知道朱夯这是服了。
“队正。”朱夯低头,嗓音发哑,“从出大同城到如今筑城立关,我都看在眼里。”
“我朱夯服了,你来做队正,比我强了不知多少。”
“我朱夯愿赌服输。”
“愿作你马前卒,牵马坠蹬,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唐舜看了他半晌。
笑了。
于是伸手扶他起来,“我不需要你牵马,也不用你坠蹬,当好你的什长,管好手下的人就行。”
朱夯顺势起身,重重点头,带着几个兵卒修复城墙去了。
翌日一早,百姓拖着长长的队伍,陆陆续续来到关城。
先是刘老四一行,背着粮袋,扛着铁锅,女人头上顶着陶罐,刘老四肩上背着老人。
接着是筑墙出了不少力气的李黑子,赶着驴车,车上堆满铺盖和腌菜坛子。
不仅他们。
还有许多镇民,得知关城可以挡住匈奴骑兵之后,自发拖家带口前来。
还有周边村落走出的流民百姓,也自发往关城汇聚。
南北两门,不停有百姓进入。
每一户入关,卫纵都在簿子上记一笔:户主姓名、来自何地、带粮若干。
粗略估算,竟有两千多人。
唐舜站在北门前,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人群。
北门处,一队人走来。
十几个人穿差役服,腰挎短刀。
又有六七辆推车被百姓推着,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什。
再往后,是五六个带着面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