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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一生只为你(第2页)

  左塞像是早已知道会如此,对塔纳巴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他猛的一挥手,战士们开始迅速向两边退去,那被雪藏的十几辆器械战车按照一定次序的出现在战场上,阿图迪尔哪会想到这是来干什么的,只是心中的震惊逐渐转化成不安。

  “战士们!埃及的法老左塞想要用公主作为威胁!公主已经为了迦南战死,现在就等我们为她复仇吧!”阿图迪尔王激情的演说者,眼睛已经因为充血而变得发红,他一挥手,飞蝗一样的箭雨从河岸东边升起,遮天蔽日,带着飕飕破空之声向埃及军阵飞去。

  左塞王冷静地看着对岸黑压压一片飞起的黑云,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他身后,刀削斧剁般齐整的军阵也毫无动静,只有旌旗向日,烈烈生风。眼看着迦南人的箭雨升到最高点,开始向头上坠落了,埃及军中才突然传出号角的悲鸣。眨眼间,人群中撑出无数面巨大的木盾,墙一样列成几排,挡在埃及人身前。箭雨转瞬即到,像冰雹一样砸在木盾上,发出一阵急促的撞击声,强大而冲击力几乎让人顶不住箭雨如此重的力道。迦南军中的弓箭手,多是东方牧马的闪族部落,冶金技术落后,所用的大都是石、骨箭镞,虽然锐利,却脆弱易碎,因此很难穿透盾牌盔甲,纵然力道很大但却不具备很强的杀伤力。

  听到再没动静,埃及人纷纷探头从大盾下钻出来,重新排成紧密的对形。左塞王战车前巨大的旗帜被高高举起,号角齐鸣,军阵两翼的河堤高地上,那被雪藏已久的十几台战争工具缓缓的推了上前。巨大的弓身、青铜巨箭,还有投石器长臂上缓缓闷燃的火球,这些从来没有被活人目光见识过的场景,都令阿图迪尔王惊疑不已,左塞到底还藏着什么伎俩呢,他冷硬的心不由得被触动了。

  迦南人并没有机会疑惑太久,灭亡的火焰便刺破天空,仿佛天国的长矛带着低沉的号叫,降落到他们头上。

  左塞微微一笑,“八牛弩”的强大威力在弩臂的推拉下真正的展现出来,如此远距离的射程和杀伤力简直难以想象,一连串的迦南士兵们被穿在了一起,最终钉死在地上,就在迦南军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样残酷的真实更变本加厉的开始上演。在左塞的命令下,“手推弩车”开始持续发射大大小小的箭镞,让整个战场就像下了一场箭雨。大片的人倒下去,惨叫声不绝于耳,那样凄厉的哀嚎仿佛是在经受最痛苦的惩罚,让人毛骨悚然。阿图迪尔王怎么也没想到,左塞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实力,但是他并不死心,黑压压的尸体仿佛触动了他内心的不甘,强大的愤怒让他不惜任何代价的想要打倒左塞。

  乌云四合,最后一点阳光也被黑暗扼杀,仿佛在应和地上血腥的一幕幕。天上雷声滚滚,银紫色的闪电也直劈下来,劈燃了不远处几株大树。豆大的雨滴,砸在土地上,激起一蓬蓬烟尘,火焰在雨势面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只剩下燃烧过后的黑色狰狞的指向天空。

  阿图迪尔王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眼看着对方拥有如此强大的远程杀伤力,愤怒和恐惧让他颤抖。再这样对峙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了。虽然暂时落在下风,但迦南大军还在,数量上依然比埃及人多出几倍,唯一的胜算就是拼死冲过眼前这条河,和左塞的军队贴身混战,让他这些怪异的武器完全失去作用。

  迦南的军队勉强冒着箭雨重整了队伍,努比亚人的象脚战鼓重新轰隆隆响了起来,闪族骑士吹响了牛角号,迦南人青铜的号角也竭斯底里的嘶吼着冲锋的命令。上万大军,有如迁徙之路上的角马群,浩浩荡荡地冲下河岸,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挣扎着,拥挤着,吼叫着,不顾一切的向对岸冲去。

  星星点点的雨滴虽然依旧滴落,但地面并没有完全湿润,它并没有扩大的趋势,反而还在逐渐减轻。这时,远程“投石机”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球,和尖利的碎石抛向迦南军队。这从天而降的烈焰,让整个战场上满是皮毛烧焦的臭味,混杂着鲜血的腥气,同时火球掉进河中激起层层水汽,这味道刺激着鼻腔令人作呕,几乎让人窒息。这样的场面谁曾想到?谁曾亲见?这就是阿努比斯幻影人间,他在微笑,在迦南人挣扎着渡河的队伍中欢快地奔跑,忽左忽右,随意的收割生命。

  迦南的士兵们害怕了,恐惧让他们几乎丧失了斗志,就连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也几近殆尽,这那里还是战争?根本就是地狱!阿图迪尔王从士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大军的崩溃就在眼前!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牺牲都将付之东流,万恶的左塞!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用你的头颅,你的心脏祭奠我军战死的亡灵!

  迦南人的王站在泥水中,眼角瞪出血来,对着乌青的天空疯狂的嚎叫,“巴尔!神啊,赐我迦南胜利!我将献祭埃及全境的幼童给你!”

  史无前例的巨大闪电划过战场上空!雷声的轰鸣让人的耳朵隆隆作响,不知是巴尔回应了他的祷告,还是刚好乌云再也承载不住那么多的雨水,一改先前的羸弱之势,豪雨从天而降。瀑布一样的咆哮着,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熄了投石器的火球,浸湿了八牛弩的弓弦,让角弓失去弹性,也让左塞苦心积虑建立起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战场的局势瞬间转变。

  “巴尔保佑我们!迦南的战士们,冲啊!杀光所有的埃及人!让他们的神明哭泣吧!”阿图迪尔王善于扎住时机,也绝对不会浪费机会,刚才吃足苦头的迦南军队重新提起杀气,嚎叫着向河岸扑去。

  左塞依然立在战车上,任暴雨冲刷,将他浑身的金粉冲落,露出里面属于一个战士的遒劲有力的肌肉,只是曲线更趋于完美。

  神祗只能在高天远望,而战士才会手握长矛,在血与火的边缘舞蹈!

  埃及军队的号角再响,5000身裹铜甲的法老卫队战士如同一个人似的,迈出左腿,在地面上砸出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滚过天雷,大地在颤动。山茱萸木的长矛被放低,左肩扛起厚重的青铜盾,腰上挎着寒刀。法老的御卫肩并肩,紧紧挤靠在一起,面对即将上岸的迦南军队,排成紧密的方阵。5000支长矛向前伸出,5000面盾牌映照着闪电的光芒,这是埃及赖以立国的枪阵!5000名卫士,这时候变成了一个人,眼神坚定,漠视众生,连死亡都不能让他退缩,暴雨只是送给他们的洗礼,只因为,背后就是法老,就是埃及的一切,就是他们心目中绝对的神明,是他们的骄傲。

  率先冲上岸的迦南战士还没缓过气来,就发现,自己陷入了长矛的风暴中,瞬间被搅成了碎片,鲜血肆意横流。在枪阵的正面,每一个孤身战斗的迦南士兵,都必须同时面对5、6支长矛的戳刺,偶尔躲过矛枪的幸运儿,也会在青铜盾墙前碰的头破血流。雨水冲刷着血液,整个世界一片猩红。

  就这样,凭着坚定的训练,与超人的意志,法老卫队以区区5000兵力,牢牢顶住迦南人数万大军的冲击,一步未退。时间一长,战局渐渐变得胶着,越来越多的迦南人踏上西岸,他们用无数人命为代价,绕过了枪阵的正面,将法老忠实的卫队包围起来。枪阵正面接近无敌,代价就是侧翼和后背毫无防御能力,迦南人从侧翼大肆砍杀,眼看着大批埃及战士像庄稼一样被砍倒在地。迦南的卫士在岸边建立起防御阵型,阿图迪尔王则在不远处得意洋洋的观看战局的逆转,他在搜索着左塞的影子。不会错,巴尔神将今天的胜利赐予了迦南。

  暴雨来时汹汹,却并不长久,很快就又变成微微细雨。河岸边雨水、血泥混合在一起,滑溜不堪站立。埃及的战士们已经拔出腰刀和迦南的士兵开始了近身砍杀。

  这是最后的关头,就在迦南军队马上要淹没最后的法老卫队时,从左翼后发,突然爆发出山崩一样的怒吼声!法老左塞的旗帜再次出现在那里,埃及贵族乘着战车,追随着法老,山洪爆发一样,冲入混战的军团。左塞金色的战车犁开迦南人群,车轴左右飞速旋转的刀刃在敌军中刮出一条血路。法老站在颠簸的战车上,面沉如水,拉开蓝宝石装饰的大弓,连瞄准的停顿都没有,向人群中飞快地射击。每箭必中!那几只巨大的狮子,紧随其后,跳跃着,冲撞着,撕咬着,将眼前柔弱的人类驱散、吞噬、毫不犹疑,他们不顾一切的保护主人后方的安全。战局再次开始发生逆转,迦南人的优势有被消弱的迹象。

  左塞的这支小小军队像箭一样,冲破重重大军,毫不停滞,直取阿图迪尔王的旗帜。反应过来的迦南人舍命扑上来,用血肉之躯抱住战车的车轮,只见残肢断臂漫天飞舞,牺牲无数,血雨喷薄四散,将追随法老的战车一辆又一辆拉倒,澎湃的人潮中,失去平衡的战车和驾车的白马一闪而逝,瞬间便被灰黑色的人群吞没。

  只有左塞,王者依然向前!狮群被冲散,已经七零八落,只有辛巴还抖擞着沾满鲜血的鬃毛,神骏的紧跟在战车之后。冲天的血腥味让这头狮子无比兴奋,无休止的狩猎、死亡,今天是辛巴的节日。狮子巨爪刚刚拍断一匹战马的脖颈,咬断一个人的脖子,从喷溅的血暮中它突然看到不远处光芒一闪!那是一支冷箭,直冲左塞后心而去,而战神附体的法老却毫无查觉,还在用拾起的长柄巨斧起劲地砍杀着。辛巴完全遵从本能的教导,大吼一声扑上半空,左塞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巨大的金色身躯在自己身后的半空中颓然落下,身上赫然插着一支黑杆绿羽的长箭,东方人的毒箭!

  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随着辛巴在半空中缓缓落下,左塞的战斧下,敌人鲜血横飞,四溅的血珠宝石一样挂在天上。下一刻,中箭的狮子便落入人群中,那金色的鬃毛转眼不见。

  左塞没有停留!终于,眼睛能看到阿图迪尔王的战旗了,驾辕的战马也终于到了极限,翻滚着到倒下,法老手持双刀,借着战车翻倒瞬间的力量,飞身越过如林的矛枪,冲到阿图迪尔王面前。刀光一闪,阿图迪尔王便翻下马,一个侧翻随后拔出大刀阻挡了左塞的攻势。紧随在法老身后的侍卫们已经和手持长矛的迦南卫兵混战在了一起。

  这是王者之间的战斗,也是愤怒的厮杀。对峙的两人已经忘记眼前的战局,彼此间只有对手的一举一动。左塞森寒的目光冷冷的将阿图迪尔笼罩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阿图迪尔则毫不示弱,眼神中满是挑衅。刀光闪烁,两人都是拼尽全力。肌肉撕裂的声音过后是鲜血的飞舞,浴血奋战的两人已经分不清这身上究竟是属于谁的殷红。此时,左塞的大腿上、胳膊上留下了两道刀伤。他反手一击,将阿图迪尔的刀挡开在外,在躲过他匕首攻击的时候脸颊上留下了道伤痕,顺势一个侧身,左手的短刀已经刺进阿图迪尔的肩胛处。

  脸颊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然而他的表情始终如一,仿佛这些伤口与他无关。阿图迪尔也好不到哪去,他再怎样强壮也抵不过左塞的决绝,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都不是左塞的对手,长时间的打斗让他浑身上下大小伤口无数,盔甲不知何时已经被四成碎片,身上的血似乎还在泛着淡淡的水光,肩胛上的伤口让他一个趔趄,瞬时便被左塞踢翻在地,泥水血水糊了一脸,鲜血透过身上的泥浆蜿蜒的流了出来。

  左塞曾经在战前下达过命令,埃及不需要俘虏。因此,在这个战场上要么战死,要么继续奋战。这样的场面还会有谁在意这是否是神的旨意,就连塔纳巴的尸体也早已不知去向——

  南西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为左塞留下的东西会带来如此结果,也绝对想象不到古战场的残酷与无情。整个战场已经不仅仅用地狱能够形容的了,大群的乌鸦开始在头顶盘旋,聒噪之声震天动地,像是在欢庆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宴。甚至连埃及的士兵也心生胆寒,他们究竟干了些什么?一切就如同被施展了咒语一样,结果让他们甚至忘记呼吸。

  这一场战斗整整打了一天,是双方全力的生死一战,遍地尸体堆砌着、燃烧着,黑色的烟雾滚滚的几乎要遮挡刚露出头西落的太阳。左塞将阿图迪尔砍倒在地,终于直起身冷眼扫视眼前的一切,他拔出长剑,打算亲手砍下阿图迪尔的头颅!

  他嗜血般的微笑着,迦南的军队已经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埃及的战士们越战越勇,他们呐喊着、追赶着、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纵然负伤在身,但却依旧斗志高昂,仿佛在倾泻着自身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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