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个人说一声,让他把屠刀举向身后,难道他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犹豫……吗?
忽然,他如沸的思绪中,一连串的记忆飞快闪过。
万圣节夜里悼亡的灯队、河中驿站的犬吠与鸣蝉、围着火堆的傍晚、总是被他逗得咬牙切齿的少年。
还有家破人亡的匠人、一无所有的遗迹、阻止他过度使用天赋物的碎嘴中年、不带畏惧与期待直呼他名字的孩子……
他真的会犹豫吗?
加百列本以为那些都是万花筒里的浮光,却没想到,哪怕蜻蜓点水,也都有涟漪。
涟漪交织处,加百列又忍不住按住胸口,想起他从乌鸦身上尝到的锥心之痛。
它深可刻骨,于是也在人造的纯白灵魂上留了刻痕,以至于加百列仿佛也被数百年的长征渗透,模糊地长出个人形。
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
的人造天使,心里竟生出挣扎,他想:毁灭可以缓解痛苦,医治绝望吗?
“不行……”
加百列意识到,他对那小石子出了声。
“不行。”
加百列抽出罗兰的纸币,第一次亲自给“作文先生”
回信。
“洞察”
需要信息。
“需要更多关于格里芬·费雪的信息……”
罗兰终于接到了来自迷藏的信息,差点喜极而泣,并迅速将消息扩散了出去。
“香料厂”
那边最先做出回应,关于费雪父子的信息源源不断地几经转手,送到加百列手上。
“格里芬·费雪是老费雪的私生子,十年前,因与兄弟姊妹和继母不和,被老费雪发配到鸢尾湾,主要负责为香料厂收集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费雪的名字是布鲁克斯,费雪集团第二把交椅,未经通知突然独自来到第一香料厂,时间是……”
洞察之眼里,格里芬·费雪书房里残存的天赋物气息和信息联系起来。
加百列“看到”
:那件天赋物是个非常隐蔽的通讯工具,格里芬·费雪联系过他的父亲……说话时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痕迹显示他说得很激动,但桌椅上的细微痕迹表明他肢体很放松,都是表演。
把老费雪骗去香料厂后,格里芬·费雪即刻离开,一系列的动作模拟出来,“洞察”
的视野立刻放大,鸢尾湾周遭四通八达的路仿佛一个巨大的棋盘,铺展在洞察的银光下。
但还不够,加百列能使用的“洞察”
毕竟只有一级。
他需要知道这个人经手过什么交易、十年来往香料厂送了哪些东西、参加过什么活动、联系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