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子自幼研读上古道典,深知魔渊秘闻。九幽魔主是魔渊的主宰,蛰伏千年,修为深不可测,一心想要打通魔渊与人间的通道,让魔秽覆盖天地,让所有生灵都沦为他的傀儡。而玄清秘境的九转镇魔阵,是他最大的阻碍。
他终于明白了。
从镇魔阵异动,到邪祟出世,再到逼正道七宗联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九幽魔主故意催动蚀魂邪祟,让邪祟在秘境肆虐,屠戮正道弟子,就是为了逼凌玄子出手,逼七宗合力引动道韵交织。
道韵交织之力至刚至阳,能破表层的邪祟,能修复表面的阵纹,却也会在无形之中,震碎九转镇魔阵最后一道暗纹——那是上古圣尊留下的,专门防备魔种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道韵交织会让秘境灵脉彻底复苏,灵气暴涨,而那枚魔种,便会借着灵脉的精纯灵气,在地下悄然生根,缓缓蚕食灵脉的力量,一点点腐蚀镇魔阵的根基。
等到魔种成熟的那一日,它会引爆整个玄清秘境的灵脉,让九转镇魔阵彻底崩碎,打开魔渊裂隙,到时候,千万邪祟会如同潮水般涌出,人间将真正沦为炼狱。
这便是魔谋深植。
蚀魂邪祟只是明面上的刀,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道韵交织是正道自以为是的胜利,却是魔主最想要的结果;而那枚藏在地脉中的魔种,才是真正的杀招,是藏在正道心脏中的祸心。
凌玄子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触地面,将仅剩的灵力探入地脉深处,想要追寻那魔种的踪迹。可地脉之中灵气充盈,道纹密布,魔种完美地伪装成了灵脉的一部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静静地潜伏在地下,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他心中一片冰凉。
这场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一场瞒天过海的假象。
他们破了邪祟,却亲手帮魔主埋下了覆灭正道的祸根;他们修复了镇魔阵,却震碎了最后的防线;他们守住了秘境,却让魔种扎根在了最核心的灵脉之中。
“凌掌座,你怎么了?可是神魂耗损太过严重?”清涟子见他面色异常,不由开口问道,“水月谷有滋养神魂的灵草,我即刻让人取来为你疗伤。”
凌玄子收回指尖的灵力,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与寒意,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沉稳:“无妨,只是方才引动道韵,耗损了些许神魂,歇息片刻便好。”
他不能说。
此刻邪祟刚破,正道人心未定,三百弟子历经厮杀,早已疲惫不堪。若是说出魔种潜伏、魔谋未除、浩劫将至的消息,只会引发无边的恐慌,让七宗修士心生间隙,自乱阵脚,反而给九幽魔主留下可乘之机。
他抬眼望向欢呼的弟子,望向渐渐恢复生机的秘境,望向那片看似澄澈、实则早已被魔影笼罩的天空,指尖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清玄剑的剑身上,那一点被邪力沾染的墨色痕迹,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青云宗的荣光之上,刻在了整个正道的脊梁之上。
赤阳子见他沉默,以为他在疗伤,笑着道:“凌掌座,此番危机已解,我们不如即刻返回宗门,论功行赏,让天下修士都知道,我正道七宗联手,无往不胜!”
“不可。”
凌玄子骤然开口,声音冰冷,打断了赤阳子的话。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凌玄子抬眼,目光扫过七宗所有修士,沉声道:“传令下去,玄清秘境即刻封禁,任何人不得在此逗留,即刻撤离秘境,不得有误!”
“另外,以我正道七宗联盟的名义传令,各宗所有弟子即刻闭关修行,严加防范宗门内外异动,清点法器丹药,整顿兵力。”
“从今日起,正道七宗,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