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催了好几次,师傅,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晚上9点48分,我终于赶到医院。
主治医生把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我。
“供肾已经到移植中心。”
“患者术前检查符合要求,款项也到账了。”
“您看清内容,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我拿起笔,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次没有签错。
也不用划掉任何东西。
这份文件不会夺走老伴的希望,它是把老伴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契约。
护士推着病床从我面前经过。
老伴意识模糊,却像听见了我的脚步,费力地睁开眼。
“老太婆”
“我在。”
我握住他枯瘦的手。
“钱交上了,肾源也保住了。”
“你什么都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隔着氧气面罩,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手术室大门慢慢合拢。
门顶的红灯亮了。
我站在走廊里,捂着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上一世永远熄灭的灯,这次为他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