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姐,那尊铜炉已经捐给国家博物馆了。”
我翻画册的手停了下来。
“捐了?”
“私人收藏当然也好。”
“可这样的器物进公共博物馆,更多人能看到。”
“保护条件,也更专业。”
我翻开画册。
熟悉的铜炉安安静静摆在展柜里。
灯光下,暗金色皮壳显得沉稳温润。
底足内沿的月牙形缺口,还清晰留着。
展牌上没编什么传奇,也没非说它是绝对的宣德官造。
写上去的,只有它的年代、工艺特征和传承经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该器物曾险遭非法掉包,其身份特征及科学检测资料,推动了一起重大文物诈骗案件的侦破。
老伴戴上老花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曾祖父传下来的东西,到底还是离开咱们家了。”
“舍不得?”
“有一点。”
他笑着叹了口气。
“可它救了我的命。”
“也帮那么多人讨回了公道。”
“现在进了博物馆,比锁在咱们柜子里强。”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头搭在他肩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死物再珍贵,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
铜炉的价值,远不止成交价上的3200万元。
它换回了老伴的命。
也让被蒙骗、被羞辱的人,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夏天到了以后,医生说老伴的身体已经可以短途旅行。
我们去了他年轻的时候,最想去的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