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野垂眸瞥着。
“你说,章挥那种人,狠毒险恶,必定只信任自己,为何收一个义子放在身边,还任由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没有听见回应,宝诺抬起头,疑惑地仰望他。
谢随野略微出神,夜凉如水,她的手指有些冷,像早春的露水浸润他的皮肤。
昏黄烛火摇曳,刚刚洗过的头发垂落膝盖,幽香暗浮,她这么看着他,像伏在膝上可怜的小兽。
谢随野不由自主伸出手,抚摸她的下巴。
“对外宣称义子,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
什么?!
宝诺心下愕然,好你个谢随野,连这种隐蔽之事都知道,她还没说张挥就是通元镖局的蒲察元挥呢!
虽然惊讶,宝诺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不想打断他的失神。
“他竟然有儿子?怎么连宁纵都不知晓此事?”
谢随野把她的脸稍稍往右撇,仿佛检查自己的宝贝古董一般,端详打量。
“早年他被仇家追杀,逃亡途中为了保命,把妻儿丢出马车,自己跑了。
”
宝诺屏住呼吸,她提起宁纵,哥哥竟毫无意外,也不问他是谁,难不成对她此行的任务也一清二楚?
“章挥可真是个禽兽,做的每件事都符合他这个人。
”
谢随野又把她的脸往左边撇,指腹轻轻磨蹭:“他妻子摔下马车当场碰死了,儿子活下来,被仇家卖进窑子,受了不少罪。
”
宝诺抓住他乱蹭的手:“哥哥知道的这么详细?”
谢随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在宴州城,我的情报比惊鸿司管用。
”
宝诺依旧好奇:“他们父子后来如何相认的?”
蜡烛突然啪嗒一响,火光晃颤,胸膛里的小火苗也烧了起来。
谢随野又不由自主把手覆到她脸上,这次整个掌心都贴着她的下颌和侧脸,轻揉慢抚,修长的手指插。入鬓角黑发,上去又回来,摸到她尖尖的下巴。
“他儿子有些能耐,混迹欢场,哄了一个员外替他赎身,之后买凶杀死员外,把他家洗劫一空,逃往宴州。
”
宝诺脸颊好痒,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心脏扑通狂跳。
“原、原来父子俩心有灵犀……”她怎么突然说话不对劲了?
谢随野双眸沉寂,犹如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