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牙关,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良久之后,疼痛感终于逐渐减弱,林策感觉嘴里咸咸的,竟然咬破了嘴唇。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自讨苦吃。
区区逃犯,把身体洗得再干净又有什么用?
难道能帮你洗清罪名吗?
但林策明白,细节是魔鬼。
维持外表的洁净和体面,藏身于市井之中,才是隐匿身份、摆脱嫌疑的最佳方式。
他忍着疼痛,从头到脚,仔细清洗全身,又把头发里的草屑、指甲里的污垢剔除。
做完这一切后,立即钻进被窝,等着伙计送衣服上门。
伙计回来得很快,将一套青色衣袍交给林策,然后便招呼同伴抬着浴桶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虽然伙计很年轻,但是在客店迎来送往,眼力劲绝对不差,已然看出林策身上的某些疑点。
比如明明是寒冬腊月,这位出手阔绰的客官,为什么穿着单衣,并且蓬头垢面?
可还是那句话。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区区伙计而已,没那么多的好奇心,只想多赚些工钱,让家中的爷娘弟妹熬过这个冬天。
换上崭新的粗布衣袍,林策只觉浑身轻松,如焕新生。
对镜自照,一张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庞映入眼帘。
原主曾经的淳朴憨厚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见惯生死、久经艰险的平静淡漠,以及直面命运、搏击风浪的冰冷锐利。
林策用短刀修了修眉毛和鬓角,径直推门而出。
虽然付了数日房费,但他不打算回来了。
逃犯,就要有逃犯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