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抓住破绽,长矛刺穿韩当侧肋。韩当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余力挥刀劈向王威。
王威侧身避过,周边荆军一拥而上,数杆长枪同时刺入韩当躯体。
韩当松开刀柄的时候,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缓缓滑下马鞍,坠落在血泥之中。
落地之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文台……我来了。”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残存的江东士卒目睹主将阵亡,悲呼震天,依旧不肯投降,继续与荆军死战,直至最后一人倒下。
孙权向东奔逃,马蹄踏碎夜色,他不敢回头。
身后是徐琨勒马转身的声音——甲片碰甲片,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头。他没有听到徐琨喊他的名字,只听到一声极短的:“走。”
徐琨提枪勒马,带着最后几名亲卫横在了去路上。
李严率五百人追至,见有人拦路,勒马喝道:“让开!某只追孙权,不杀无名之辈。”
徐琨没有让。
他攥着枪,指节发白,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他今夜没有听孙权的话,没有调兵出城,韩当不会死,徐家部曲不会散,益阳不会丢。是他做的决定,是他把钥匙递给了孙权,是他亲手打开了那道不该开的城门。他不能活着回去见孙策。但他可以替孙权把追兵挡住——哪怕只挡一刻,也好过什么都没做。
“你过不去。”徐琨说。
李严不再废话,提刀策马。
两人交手十余合,徐琨枪法不弱,若非旧伤未愈、血战半夜,李严未必能如此快占到上风。但徐琨的枪越来越慢,李严看准空隙,一刀横切而过。
徐琨翻身落马,手指松开枪杆的时候,还看着孙权远去的方向——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闭上了眼睛。
李严勒马停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下马,只是低声骂了一句:“拦什么拦。”
他催马继续向前追——孙权才是他想要的,杀一个徐琨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