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血淋淋的脑袋在方家门前滚动,吓得方家人连连尖叫,原本拥挤的百姓也纷纷后退。
陈迹骑着昭烈缓缓上前,踏着石阶登上石阶。两颗头颅挡了路,昭烈抬起蹄子便将头颅踢至远处。
方仲青看着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感受着昭烈鼻息喷在脸上,颤抖道:“竖子……竖子怎敢马踏我方家门楣?”
陈迹低头看着方仲青:“你说方家没有募兵,那这些人聚在一起怎么回事,拿着十张硬弓,打算养私军谋反?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他们到底是我备倭军的兵,还是你方家的兵?”
方仲青无力地闭上双眼:“备倭军的兵。”
陈迹随口道:“借你方家兵马一用,每月送这一百人的粮秣来靖江县城,事后可连方敬忠和你募来的人马一并还你。等方敬忠再回来时,你方家说不定还要感谢我。”
元杏对元希招招手:“告诉他每个月要送来多少粮草,这事你拿手。”
元希思忖两息:“每人每天按四升粮算,不让你出精米,出糙米即可,一百人一个月便是一百二十石。肉食每人三天一两,一个月便是……”
方家人斥责道:“如今卫所里哪有吃肉的?”
元希瞥他们一眼:“我备倭军吃。”
陈迹拨马下了台阶:“粮秣哪天断,方敬忠便哪天当排头兵去杀倭寇,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方家人勃然大怒:“这和山匪绑人索要赎金有何分别?”
方家长子阴声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当了千户便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方家在京城……”
元杏与元希等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小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周昌瞥了一眼备倭军里摸鱼的老耳朵,平静道:“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天就在他眼前晃悠呢。”
方仲青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只当是狂妄无知,当即语重心长道:“小子,你当真觉得在南直隶这地界,手里握点兵马便能为所欲为?听老朽一句劝,收了我方家的三千两银子便回去吧,你这千户来之不易,本是光宗耀祖的机会,莫要自误。”
陈迹摇摇头:“说过了,不是银子的事。”
方仲青沉下面孔:“兵部昨日可以给你千户,明日便能再将你那千户摘了去。”
陈迹驻马而立,回头看向方仲青:“试试看。”
元杏对备倭军招手:“走了走了,往曲霞去,那边还有一百来号人。”
方仲青忽然急了:“慢着!”
元杏转头:“老头,还有什么事?”
方仲青疑惑道:“李家、王家募来的兵马为何不一并带走?”
元杏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以后再说吧。”
方仲青颤颤巍巍的走下石阶,来到陈迹身边,抓着他的缰绳低声道:“我方家出两千两银子,备倭军务必将李家、王家的兵马也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