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案件远比最初预估的更加错综复杂。
但这一次,复杂不再是因为层出不穷的新谜团。
而是他们终于抓住一条能够不断核验、持续推进的完整证据链。
凌晨三点十七分,辛集镇派出所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楚筠连续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却看不出疲惫。刑侦人员最忌讳的不是身体劳累,而是疲惫状态下依靠固有经验主观判断。
经验能够快速发现疑点,却也容易令人陷入思维定式。
眼下,他必须重新审视所有已经得出的结论。
桌面上单独排列七份档案,编号依次是:3号、7号、11号、16号、21号、27号、32号。
七名病患,七张事后替换的身份登记页。
赵成注视着资料低声发问:“如果有人刻意篡改病患档案,为什么单单选中这七个人?”
楚筠没有立刻回答,拿起3号病患卷宗。
姓名:王海
年龄:42岁
诊断:被害妄想
翻阅入院记录:送诊时间,十二年前;送诊地点,辛集镇。
楚筠继续往下看。
家庭情况:父母亡故,无配偶、无子女,社会关系极其简单。
他接着拿起7号档案,情况相似,社会联结薄弱。
11号、16号,皆是如此。
赵成慢慢皱起眉头:“这些人……”
楚筠应声:“他们都没有牵挂之人。或者准确说,档案记录显示他们孤身一人。”
赵成瞬间醒悟。
想要替换一个人的身份,户籍信息尚且能够操作,最难处理的是社会关系。父母、亲友、同事,这些人才是印证身份真伪的关键。
因此篡改资料的人,特意挑选社会关系稀少的目标。唯有这样,虚假身份才不容易暴露。
……
上午八点,楚筠带队前往精神病院。
这一回,他没有先接触医生,直接找到负责病患日常管理的护士。
医生负责诊疗工作,护士朝夕相处,长期住院的精神病患,生活习性往往只有护士最为了解。
负责看管七名问题档案病患的护士名叫林晓,三十岁,已经在医院工作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