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捧着锦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紧张地抠着盒盖的边缘,锦盒里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刘度将王允这副慌乱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就是要敲打敲打这老东西,王允这人,虽说总体上还算汉室忠臣,可肚子里的小心思比谁都多。
上次安插眼线是一例,这次借着献姬妾攀附又是一例,不时不时敲打着点,指不定哪天就会自作主张办出什么蠢事来。
更何况,王允如今已是司徒,位列三公,在文官体系里已是,再想往上爬,除非进位丞相,可仅凭今日朝会上那点功劳,还差得远呢。
没有实打实的功绩,就算自己肯提拔,朝堂上的老臣也未必肯服。
“王司徒是想说,要跟我探讨税收事宜吧?”
刘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却又不至于显得刻意张扬。
他特意加重了税收事宜四个字,目光扫过远处观望的同僚,那些人果然露出了然的神色,纷纷收回目光,低声议论着散去。
毕竟税收乃是国之大事,司徒与大将军商议此事,合情合理。
“我近几日便会登门拜访,与你详谈,你放心便是。”
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王允心中的焦灼。
他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刘度的弦外之音,探讨税收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意思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只要刘度肯上门,管他谈什么,总能找到机会把貂蝉献上。
至于那貂蝉,纵然心中万般不舍,那姑娘不仅容貌绝世,更通音律舞蹈,是他耗时多年才调教出来的得意之作,可比起自己的前程,终究是次要的。
为了能在刘度麾下更进一步,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多谢大将军体恤!”王允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像张弓,几乎要碰到地面,
“老臣这就回去准备相关文书,静候大将军驾临。定当将近年来的税收账目、各地漕运数据一一整理妥当,绝不敢耽误大将军时间。”
他特意把文书账目说得响亮,好让周围人彻底相信二人确实为公务相约。
刘度微微颔首,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蔡邕。
这位大儒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可见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他双手交握在袖中,脚尖微微点地,眼神飘向德阳殿的廊柱,仿佛那里刻着什么稀世典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