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一个连队吃一个月。
他就这么吃了下去,一粒一粒,从感染高烧的悬崖边上被人硬拽了回来。
李二河又嘆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抗战资料的时候,读到过“磺胺比黄金贵”的说法。
那时候觉得是夸张,现在才知道,黄金算个屁,在那个年代,一粒磺胺就是一条命。
多少人因为没有磺胺,就没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医院的日子,说起来是“住院”,其实也没那么娇气。
刚开始是重伤员,有优待吃的是病號饭。
病號饭吃的是细粮,小米粥、白麵糊糊,偶尔还能有个鸡蛋。
那可是1942年,能吃上白面是什么概念?
李二河当时一边喝粥一边想,这搁后世就是icu高干待遇。
后来高烧退了,伤口开始长肉,他从重伤员转为轻伤员,病號饭的待遇就没了。
伙食变成了“玉米捞饭”。
就是把玉米粒用碾子稍微碾碎,放大锅里煮,煮到七八分熟再捞出来上笼屉蒸。
李二河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味道还成。
玉米的香气很浓,嚼起来有嚼劲,饱腹感极强。
吃一碗顶半天,比后世那些什么藜麦沙拉实在多了。
但是。
连续吃了十几天之后,他发现了问题。
便秘。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肚子里塞了一团铁丝网,每一趟都像在给自己做手工开凿。
田护士给他端来一碗煮南瓜,说“润润肠”,他含泪喝下去,效果约等於零。
后来到了十月,红薯下来了。
炊事班兴高采烈地宣布:从今天起,主食是红薯!
李二河也兴高采烈地吃了三天。
然后他就开始反酸、烧心、放屁。
那屁,怎么说呢。
就不是普通的屁。
是那种经过玉米捞饭和红薯双重发酵、在肠道里酝酿了至少六个小时的陈年佳酿。
味道浓郁,层次丰富,前调是红薯的甜腻,中调是玉米的酸爽,后调……后调你自己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