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来弄。”张志远把本子往怀里一揣,“衣服今晚就染,晾一宿就能干,明天让他们穿上。”
李二河点了下头,嘴角一歪:“媳妇,还是你好。”
张志远抬腿踢了他一脚。
李二河靠在槐树上,看著院子里忙忙活活的人影,脑子里忽然清静下来。
他和原主的记忆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
用刺刀捅鬼子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那种从战场上下来的果断是从原主骨头里长出来的。
但他毕竟还留著后世的一点底子。
会把人当人看,不会把人当牲口使。
新兵刚到,先给吃饱、给衣服、给一宿好觉,明天再摸枪。
搁这个年月,他这样的连长算心软的。
说起记忆融合。
他原来好歹是个大学毕业生,虽然学校不咋地,论文差点没通过。
跟原主融合之后,整天满嘴粗话:老子、草、你他娘的、狗日的、王八操的。
这些话好像焊在舌头上了,张嘴就来。
可能军队就这样吧,不是谁教你的,是在这个环境里泡久了,粗话就跟汗一样从毛孔里往外渗。
不这么说反而彆扭。
你跟一个兵说“请稍等片刻”,他得愣半天。
你骂他一句“你他娘的快点”,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这样才能跟这帮人真正滚在一起。
正琢磨著人生哲学,吴大脑袋从屋里晃出来,递过来一支烟:“二河,点上。”
李二河接过烟,凑到团长那根烟上对了下火,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晚风里散开,两个人並肩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急著开口。
“二河,新兵也到了。什么时候走?”
“团长,別催太急了。新兵这模样你也看见了,要是急行军根本跟不上队伍。”李二河弹了弹菸灰,
“再养两天。我保证,再有两天肯定走。”
“那就这样说好了。后天傍晚,我再来。到时候咱们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