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该存在了。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身体被血怨冲撞撕扯的那一刻,后来,扶桑好像坠入了无尽头的深黑。
诸葛蘅说,催行门是剥离怨气、送魂灵往生的地方。
那么,活人进去后会怎样?
扶桑不知道。
从地上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活。
可是他的魂灵漂浮在一片虚无中,找不到来路,也看不见归途。
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碰不到,他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自己的尽头,直到他听见有道陌生的声音响在耳畔,温润柔和,像是初春带着缕缕凉意的风。
“天地玄黄,宇宙lt;ahref=tui激anhonghuangtarget=_blankgt;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那人诵着千字文的首句,却又很快停顿住,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扶桑听见一道清脆的响声。
“叮铃——”
是银铃。
银铃在耳边摇响,几乎瞬间唤醒了他的神志。
在那一瞬间,魂魄好像猛地从一片混沌中被剥离,扶桑听见那人说:
“……又走神了?”
扶桑猛地睁开眼睛。
他呼吸有些急促,冷汗不知何时已爬了满身。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心口。
身体是温热的,心脏也还在身体里跳动。
他还活着。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多半是恼火吧,恼火事到如今,他居然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控制。
扶桑一时没有爬起身的力气,他平躺在小床上,抬眼望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是哪里?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好闻,但呛人。
室内光线昏暗,呈一片古朴的暗色,天花板中央悬着个花哨的水晶吊灯,墙边立着许多货架,货架上放的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有欧式风格的座钟、充满俄罗斯风情的铁皮糖盒、羽毛毽子……货架上几乎没有空隙,每个位置都挤满了东西。
看起来,这房间的主人还是个极繁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