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在替他说话。之前他一直挡着马文才,现在居然夸他?”
旁边的女学生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夸,是承认。承认他有脑子,承认他选对了路。”
师母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不疯批了”的时候,语气不是嫌弃,是——放心了。
荀巨伯听到‘阶层跃迁的合法性’的时候,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同窗解释道:“就是——他想往上爬。”
梁山伯补了一句:“他想站着走进门阀世界。不是跪着,不是趴着,是站着。”
祝英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马文才想站着走进门阀世界,她想站着走出闺阁世界。
他们都是要“站着”的人。只是方向不一样。
天幕上,王陆说“他不是蠢人”。王妈说“他是怪自己不够格。”
卖烧饼的老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怪自己不够格。这句话,比读一百遍《孟子》都管用。”
卖菜的大婶点了点头:“怨天尤人的人,永远走不出去。怪自己的人,才有机会。”
书院里,王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错了马文才。
她以为他只是不甘心,现在她知道了,他是不服气。
不甘心是“别人凭什么比我强”,不服气是“我凭什么不能比他们强”。不一样。
荀巨伯突然感叹道:“怎么办,我怎么感觉自己对那个马文才改观了?”
他说完就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王阑带着一种“你给我清醒一点”的提醒:“你只要不把两个马文才搞混就行。”
荀巨伯下意识地往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压低了声音:“不会,我又不傻。”
梁山伯听到这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确定?”
荀巨伯被他看得发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真不傻,不会舞到他的面前的。”
同窗心虚道:“但是,今天我们都把他得罪透了。”
荀巨伯的脸僵了一瞬,咽了一下口水,“……他应该不会记仇吧?”
祝英台的目光往王山长和谢道韫的方向扫了一下,“山长和夫子都在。”
王阑咳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其实我们也没说什么”的心虚:“而且一书院的人,谁没嘀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只要小声点。”
荀巨伯听完这两句,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正想再说什么,王阑已经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语气一转:“大小姐这是担心马文才太聪明了,搞不定?”
荀巨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已经先动了:“这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王阑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梁山伯接了一句,“王大小姐只是怕马文才会把心眼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