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在说‘你收敛点’。不是吃醋,是——‘你别让人家孩子不自在’。”
荀巨伯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坦诚:“这样啊,其实也不能怪人家,大小姐确实貌美如花。”
梁山伯忽然开口了:“所以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同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觉得不理解——被所有人看着,被所有人议论,被所有人记住。他要是长那样,他天天去人多的地方。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认真在问”的困惑:“万众瞩目不好吗?”
王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不觉得刺得慌?”
你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看你,看你的脸,看你的衣服,看你走路的样子,看你吃饭的样子,看你笑的样子。
你笑,有人说你轻浮;你不笑,有人说你高傲。你说话,有人说你话多;你不说话,有人说你装。
不是“万众瞩目”,是“万箭穿心”。
祝英台低着头,“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挑刺。”
你做得再好,也有人挑。你长得再美,也有人挑。你站得再直,也有人挑。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他们想挑。
梁山伯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说得对,但还漏了一点”的认真:“更别说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不是挑刺,是盯上。看你好看,想占便宜;看你家世好,想攀附;看你一个人,想欺负。你躲不掉,因为你站在那里,就是目标。
荀巨伯打了个寒颤,“咦,想想就恐怖。”
他转头看向同窗:“你还要吗?”
同窗飞快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慌张:“算了,算了,我也无福消受。”
“我还是当我的普通人吧。”他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没人看他,没人议论他,没人挑他的刺。
他吃多少都没人说,笑多大声都没人管,不笑也没人问。
他忽然觉得,普通,也挺好。
马文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什么?在这个世界,普通人也没那么好当。
寒门子弟想出仕,连门都摸不着;庶族商人想攀附,连正眼都得不到。
就算你能出仕了,没有一个出色的容颜还想走到殿前,真是想多了。
马文才把目光投向天幕上,她想自在,不是做不到,是她身边的人还没做到。
不是她不够好,是王宁之不够高,王然之不够富,王陆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