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发颤:“老爷,他把孩子都丢下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幅静止的画面,想起马文才挨个抱过每个孩子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那么多个孩子,他说走就走了。”
王山长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也是种放手。孩子也尊重他,理解他。”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再说了,都那么大岁数了,指不定哪个孩子走他前面。到时候,他更痛。”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天幕上马文才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的那个背影,声音闷闷的:“谢夫子,他为什么不让孩子送?”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平静:“不想让孩子伤心。”
女学生又问:“他就没想过,孩子一下子少了四个长辈,会不会受不了?”
谢道韫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所以他去见了孩子,也叮嘱了他们。”
她顿了顿,“告诉他们不用急,他们只是先下去,再打一片江山。”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天幕上那幅静止的画面,眼中有水光流动。
不是悲伤,是开心。
那个他,过完了圆满的一生。连死,都那么完美。
至于对孩子会不会太薄情——开玩笑,现在走,不是更好?孩子会永远记得他们。
而那个他,也不会因为独自留下后,做出什么出格或者过分的事。
也会在孩子心中,永远那么完美。或许,在未来,也在别人心中是个完美的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哦,要是把前二十年砍了最好。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用帕子轻轻按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涩:
“也好。走得很干净,没有给孩子们留麻烦,没有给自己留遗憾。是他们的风格。”
谢安端着茶碗,沉默了片刻:“嗯,他比老夫更决绝。”
他看了刘氏一眼,“夫人会不会失望?那个我,没有牵着你的手,一起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氏放下帕子,看了他一眼:“老爷很好。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来,时间不对,那时大安还在扩展中。二来,谢家的孩子能力不行,还需要你去安排妥当。”
她认真道,“那个你,是对的。”
谢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说是不是我们的孩子锻炼不够?要不还是拉出来多练练?”
刘氏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看着安排。”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就是我没懂,他们最后怎么穿的是常服?”
谢安的目光落在那四件衣袍上,慢慢地看过每一件。
他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像是在一件一件地解释:“这套衣服很好。”
“老大玄黑加素白,沉稳厚重,他就是家族里的定海神针、压阵之人。”
“无需艳丽色彩佐证心性,以玄黑镇家、素白明心,山河纹寓意守得住家国、护得住家人。一生坦荡正直,而他的终局答卷: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