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脸上的嬉笑收了收,看向吴邪的眼神里多了些理解,他拍了拍吴邪的背,语气是少见的温和:
“天真,咱不嫉妒那个。咱们走过的路,趟过的浑水,那也是独一份儿的‘精彩’不是?虽然……咳,是折腾了点。”
他顿了顿,试图把气氛往回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再说了,咱现在不也挺好?雨村养老,青山绿水,想吃鱼了下河摸,想喝酒了找胖子我!自在!对吧?”
黑瞎子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讥诮,反而有点苍凉的共鸣:
“天真嫉妒的,恐怕不是张不逊有人心疼,有人想把他‘变回普通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咱们这些人,谁没在泥潭里滚过,谁身上没背点洗不掉的‘不普通’?”
“看到有人能被这样期待着、允许着,甚至被‘计划’着去触碰那种最平凡的悲喜……那种‘被给予重回人间通行证’的可能性,确实……挺让人眼热的。”
谢雨臣的脸上非但没有动容,反而露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普通的正常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无波,“吴邪,你觉得‘普通’是什么?”
“是安逸的童年,完整的家庭,还是不必时刻提防算计、不用双手沾血就能活下去的权利?”
“对张不逊而言,‘变回普通人’或许是一种奢侈的救赎。但对我们这种人,”
他顿了顿,带着某种残酷的界定,“‘普通’早就是被剥离的选项,是软弱和死亡的代名词。”
“活下去,并且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本身就意味着必须‘不普通’。”
他看向光幕,眼神里没有羡慕,只有冷静的剖析:
“她的愿望很美好,天真得几乎残忍。想收藏‘黑历史’?”
“呵,她大概不知道,真正的‘黑历史’不是哭或笑的表情,是洗不净的血,是断不了的骨,是无数个在黑暗里睁着眼等天亮的夜晚。”
“张不逊如果真能如她所愿‘变回普通人’,那他首先得亲手杀死过去的自己——那个在张家阴影和乱世里挣扎求存的自己。”
谢雨臣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份锐利:
“不必嫉妒。那条路,他走得未必轻松。而我们选择的‘不普通’,也自有其重量和规则。能在自己的规则里活到最后,才是本事。”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黑瞎子沉默着,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吴邪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这位发小童年经历的那些血腥与背叛,早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对“普通幸福”近乎绝缘,甚至本能警惕的人。
他的“不嫉妒”,或许不是因为超脱,而是因为……早已不相信那种可能性会降临在自己这类人身上。
张海客听着谢雨臣的话,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露出一种近乎“认同”的复杂神色。
张海楼缩了缩脖子,觉得气氛更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