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你在这儿替另一个自己难过,有什么用?”
宫远徵拍开她的手,瞪她一眼,但这次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别扭,又带着点认真:“我不是代入。”
“我就是觉得,那个世界的我,好不容易找到点好东西,说没就没了。他肯定很难过。”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换我,我也难过。”
宫子羽本来还想再安慰两句,但嘴一张,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
他嘴角一翘,那种促狭的笑从眼底慢慢漾上来,带着点“我忍不住了”的意味:“呦——就你这样还想当爹?”
宫远徵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带上了一层警惕。
宫子羽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到时候孩子哭了,你比孩子还委屈。哄不好,直接躲在孩子娘怀里哭。”
“孩子娘还得哄你——‘远徵不哭不哭,孩子不是故意气你的’。你说你这爹当的,是给孩子当爹,还是给自己找了几个爹?”
宫远徵的脸从红变成紫,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紫商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整个人挂在金繁肩上,手指着宫远徵,眼泪都笑出来了:
“躲孩子娘怀里哭——哈哈哈哈——子羽你这嘴也太毒了!远徵还没当上爹呢,就被你损成这样!”
宫远徵终于找回了声音,又急又气,声音都劈了:
“谁、谁哭了!我、我连药都能配好,连毒都能解好,我还哄不好一个孩子?”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逻辑好像有点不对,但嘴已经刹不住了:
“再说了,孩子要是哭,肯定是你的错!你的孩子,当然像你!像你才会哭!”
宫子羽挑眉:“像我就会哭?我怎么不知道我会哭?”
“你怎么不会!”宫远徵急了,“你小时候——”他顿了顿,忽然卡住了。
宫子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宫远徵别过头去,声音小了很多:“你小时候,爹忙,大哥忙,没人陪你。你就一个人蹲在墙角,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蹲着。”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跟我说‘远徵,我没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比哭还让人难受。”
宫子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宫远徵别过去的侧脸,那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你怎么还记得这些”的无奈:“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