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卧房,径直进了书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一盏灯。
桌上摊着纸笔,墨已经研好,他本打算今晚写一首诗,明日托人送到王家别院——不是给王一诺,是给王宁之。
以诗会友,是士林常态,不涉及女眷,名正言顺。
但现在他坐在案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呢?
马文才把笔搁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复盘。
没一会儿,他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灯焰,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是王陆和王妈太强,是他太急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其实从他第一次在溪边“偶遇”王一诺开始,他就已经被看穿了。
但王一诺还是跟他说话了,那今天他就没有白来。
马文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开始重新推演。
既然直接接触王一诺的路被王陆和王妈堵死了,那就换一条路。
王宁之。王宁之是长兄,是一家之主,是王一诺最信任的人。
如果他能在王宁之面前立住脚,哪怕只是让王宁之觉得“此人尚可”,他就有了名正言顺出入王家别院的理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王宁之不好对付。
今天那一番关于《孟子》的对话,他每一句话都在敲打他。
换作旁人,这话已经是逐客令了。
但马文才不是旁人。
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王宁之愿意跟他说话。
不是敷衍,不是推脱,是实实在在地说了几句话,还给他推荐了一本书。
马文才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两个字:孟子。
然后他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读过《孟子》。
但如果王宁之认为《孟子》值得读,那他就读。
不是为了讨好王宁之,是为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能接住王宁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