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声来得慢了一些。
马文才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安。
他睁开眼,把那封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和之前那五封信的底稿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马忠。”他喊了一声。
马忠推门进来:“公子?”
“去告诉厨房,今晚加两个菜。”马文才转过身,语气比前些天轻快了一些,“再烫一壶好酒。”
马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马文才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翻开那本《左传》。
这一次,他读进去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明明白白。
他读到“郑伯克段于鄢”,看到庄公那段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他忽然笑了。
以前他觉得“待”是被动,是无奈。
现在他觉得,“待”是一种力量。
因为你只有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才能等得住。
而他等的,已经来了——至少,来了一个开头。
马文才拿起笔,在纸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谢公言:可一见。当倍加努力,以待其时。”
然后他放下笔,继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