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点心,比上次的更好。”
王然之挑了挑眉:“你记性倒好。”
王宁之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看了马文才一眼。
“不觉得寡淡?”
马文才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王宁之的目光——那双眼睛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知道这不是随口一问。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低下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荷花酥。
“不寡淡。”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文才以前嗜甜,觉得甜才够味。”
“后来读《礼记》,‘甘受和,白受采’,才知道淡不是无味,是能容百味。”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的微苦冲淡了嘴里残留的咸香。
“这点心,”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初尝觉得淡,再尝觉得清,三尝……”
他没有说下去。
王然之扇子一顿,歪着头看他:“三尝怎么?”
马文才放下茶碗,抬眼看着王然之,目光里是不带任何伪装的认真。
“三尝觉得,”他说,“做点心的人,很用心。”
王然之看了王宁之一眼,王宁之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王然之收回目光,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马文才也没有再说。
他伸出手,又拿起一块荷花酥,慢慢地吃完。
这一次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像是在记住什么。
荷花酥的咸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不浓不淡,刚刚好。
他记住了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