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安安静静地吃完饭,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饭后,谢安把马文才单独叫去了书房。
谢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马文才身上。
“坐。”他说。
马文才在对面坐下,脊背挺直。
谢安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你父亲怎么说?”
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安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父亲……不是很赞成。”
“不赞成什么?门第?还是你这个人?”
“门第。”马文才说,“他觉得马家配不上。”
谢安看着他,目光不偏不倚。“你觉得呢?”
马文才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晚辈觉得,门第是生来注定的,但人不是。配不配,不是看姓什么,是看做什么。”
谢安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父亲同意你来了?”他问。
“同意了。”马文才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晚辈走的路。”马文才说,“怕走错了,连累马家。”
谢安放下茶杯,看了他几息。“那你怕不怕?”
马文才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过的话:“怕。但怕归怕,路还是要走。”
谢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但马文才看见了。
谢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上,沉默了很久。
马文才不敢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终于,谢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回去之后,该读的书继续读,该练的武继续练。秋天,再来。”
马文才愣了一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