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抬头的瞬间,眼神里的警惕像一只炸毛的猫。
她甚至没有打开锦盒。
“马公子客气了。”她把锦盒推回来,手指刻意避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不佩簪。”
他笑了笑,又推回去:“只是一点心意——”
“我说了,不佩簪。”
这一次她的声音大了些。旁边已经有几个学子转过头来看。
马文才的手指僵在锦盒上。
她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书院里只有读书人,”祝英台站起身,微微提高音量,“没有佩簪的人。”
那几个字咬得很重。
不是“不需要”,不是“不合适”,是“没有佩簪的人”。
她在当众划清界限。
马文才慢慢收回手,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睛已经冷了。
他没有发作。
他拿起锦盒,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不怕被人议论。他怕的是——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恐惧。
只是……无物。
就像他是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东西。
而今天下午从太守府出来,骑马回书院的路上,他撞见了梁山伯和祝英台并肩走在山道上。
她侧头看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松弛。
就像在他身边不需要防备什么,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端着架子。
那个眼神,和看他的时候,天壤之别。
马文才勒住马,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
梁山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书箱,边走边说着什么,手还在比划。
祝英台就那样走在他旁边,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那个呆子甚至不知道她是女的。
可他站在她身边,她就会那样笑。
而他马文才,明明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明明送了她最好的东西,明明放低了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