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铺展在天空正中的巨大光幕。
“哎——你们看!天上那是啥?”
“天幕!天上有天幕!”
“快出来看啊!”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住在前院的年轻学子,有的披着外衫来不及系带子,有的光着一只脚满院子找鞋,还有人的头发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上随风乱飘,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
书院正中顷刻间聚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祝英台快步走过来,脚步又急又轻。
梁山伯已经站在院子当中了,仰着头,晨光把他清瘦的侧脸勾出一道轮廓。
“那是什么?”祝英台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山伯没有回答。
他盯着天幕看了很久,久到祝英台以为他没有听见。
然后他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是不是天罚?”有人小声说。
“胡说,天罚哪有这样的?”
“我看像是什么祥瑞——”
“祥瑞你个头,你见过天上长一个白板出来的祥瑞?”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嗡嗡地充斥在书院上空。
王世玉是被人搀着走出来的。
“山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陈子俊在人群中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世玉摇了摇头。
“老夫不知。”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但老夫教书育人四十年,从未在书中见过此种景象。”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发毛的话。
“天地之变,起于微末。诸位且看,且看吧。”
没有人再问了。
谢道韫走出书院中门的时候,天幕已经亮了有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