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娇的时候,不会先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在看;她扑进兄长怀里的时候,不会考虑“这样是不是不够端庄”。
她只是做她自己。
这才是谢道韫真正在意的。
马文才从头到尾没有看王一诺撒娇。
他看的是王宁之。
如果——他只是说如果——如果他也张开手臂,会有人扑进来吗?
不会。
他甚至不知道“扑进谁怀里”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从来不扑,他只需要站着,站着,站着。站成一座孤峰。
马文才把目光从王宁之身上移开,重新落到王一诺脸上。
那个女子正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天道那么偏爱她——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活成了所有人都想成为、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样子。
被爱着,并且知道被爱着。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并且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马文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四个指甲印。
他没有资格被这样爱着,他也不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爱着。
这就是他和王一诺之间,真正的差距。
不是门第,不是容貌,不是才华——是“值得感”。
皇宫里,皇帝的表情很奇怪。
“她有兄长。”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旁边的大太监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朕也有兄长。”皇帝说。
大太监的腿开始发软。
“但朕的兄长,”皇帝的声音没有起伏,“从来没有让朕扑进他怀里过。”
大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呼吸。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朕也没有让他扑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从登基那天起,朕甚至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敢了。
他只是重新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兄长怀里蹭来蹭去的女子,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