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了。
皇帝听到“水果”两个字的时候,反应不太一样。
他吃过水果。
宫里什么都有,反季节的水果也有——用冰窖储存的,从南方快马加鞭送来的,藩属国进贡的。
但那是“皇帝”吃到的。
不是“普通人”吃到的。
天幕上那个女子说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皇帝忽然觉得嘴里的茶没味道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传谢安。”他说。
“陛下,”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谢大人在东山……”
“那就快马传!”皇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告诉他,不要耽搁!”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了。
皇帝重新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什么是“稀缺”。
因为她从来没有缺过。
她不知道什么是“得不到”。
因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的世界里,没有“等”。
皇帝忽然觉得,也许不是她太幸运。
是他的时代,太不幸。
谢安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酒,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几个词记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吃——虽然他确实有点好奇——而是因为这些词是线索。
它们告诉他:那个世界,有这里没有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是可以“种”出来的。
“种子。”他轻声重复了这个词,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天幕上那些人说起这些水果时的语气,像是在说家常便饭。
王山长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知道一粒好的种子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些种子真的能在这个时代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结出果实——那就不只是“好吃”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