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马文才”眉梢微动的样子,忽然觉得——
也许,不是“会”,是“本来可以”。
这个词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本来可以”意味着,现在这个马文才,是被毁掉的可能性。
而他梁山伯,也是寒门,也被压迫,但没有变成马文才。
所以“本来可以”不是借口。
只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浪费了很多东西。
马文才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心里,有一场海啸。
因为他看到了——天幕上那个“他”,在看到王一诺的那一瞬,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微小的动作,不是“算计”,不是“评估”,不是“这个女子对我有什么用”——是“这个人,好看”。
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本能的“好看”。
他马文才,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他看祝英台是“凭什么你不喜欢我”,看父亲是“你到底要我怎样”,看同窗是“你们也配”。
他从来没有单纯地、不带目的地、只是觉得“好看”地看过一个人。
天幕上的那个“他”做到了。
而他,站在天幕之下,看着另一个自己活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把手握紧了。
天幕上,王陆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走在前面。
天幕之下,有人笑了。
因为那种“打”法,不是打,是撒娇。是亲近的人才有的特权。
荀巨伯感慨道:“那个王陆,被推了还笑——我要被我家小厮推一下,他能吓得跪一整天。”
梁山伯在旁边说:“那是因为你家小厮怕你。”
荀巨伯一愣,然后摸了摸鼻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