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
他不是在骂马文才,他是在拆解。
“这是什么?”谢道韫轻声说。
她是在问自己。
答案很快就有了——这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谢道韫忽然觉得,这个叫王陆的人,可能比马文才危险多了。
因为他不是靠算计活着的——他是靠“看透了所有算计”活着的。
天幕上,“不对啊——他不是喜欢祝英台那种的吗?”
王一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幕之下,书院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一诺、马文才、祝英台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
祝英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怎么知道我”,而是“她认识我”。
知道她祝英台是谁。知道马文才喜欢她。知道这部剧——不,这个世界的剧情。
她什么都知道。
祝英台的后背出了冷汗。
梁山伯在想:她说马文才喜欢“祝英台那种的”——“那种的”是什么意思?是“那种门第”?“那种长相”?“那种性格”?
他不知道。
荀巨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天幕,又看看祝英台,再看看马文才,再看看天幕,再看看祝英台,眼睛都快转抽筋了。
“马文才喜欢祝英台?”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祝英台不是男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王阑猛地转过头,盯着祝英台的脸看了好几息,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扫了两遍,然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她看懂了。不是“看出来”的,是“想通”的。
祝英台太白了,太秀气了,声音太细了,耳朵上有耳洞——那些她以前觉得“祝公子长得真俊”的细节,现在全都变成了“祝英台是女的”的证据。
“天哪。”王阑从指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天哪天哪天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震惊,明明她早就该想到了。
但“听到”和“意识到”之间,隔着一层纸。现在那层纸被王一诺的一句话捅破了。
马文才的脸彻底黑了。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是因为他“喜欢祝英台”这件事,在她嘴里,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但那个他还没有发生。
他连祝英台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喜欢,在另一个世界里,是被安排好的。不是他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