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没有伤口,但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在这只手上划一道口子,他划不划?
划。
因为值得。
那个自己,也觉得值得。
谢安的目光钉在天幕上,钉在马文才那只流血的手上。
苦肉计。他见过太多。
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苦”本身而心软过。
但天幕上这个年轻人的“苦”,他看懂了。
不是看懂了他的计谋,是看懂了他的——孤独。
一个人要有多孤独,才会用砸自己的手这种方式,去换取另一个人多看自己一眼?
他的身边没有人。
只有王一诺,把他当成一个人。
她在意他疼不疼,所以送了药。
她让王陆去看他的伤口,不是因为他需要药,是因为她想确认他“没事”。
谢安忽然想起自己。他也是这样。
没有人问过他“你累不累”,没有人问过他“你疼不疼”,没有人问过他“你想不想停下来”。
他在想,如果他也遇到一个会问他“你疼不疼”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会愣住,因为他太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也许会笑,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疼又怎样?不疼又怎样?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也许会哭,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当成“人”来对待了。
谢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
他不允许自己酸。
然后他睁开眼,继续看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