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角度,刚好对着他们的方向。
荀巨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欠。
马文才的头只转了那么一下,幅度不大,像是脖子酸了活动活动。
他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但荀巨伯那句“心情也不好了”飘过来的时候,他在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群怂货。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的?
又是“丢了人”又是“被看到了”,现在倒知道怕了。
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目光重新钉在天幕上那个嫩黄色的身影上。
懒得跟他们计较。他们说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王一诺。
但“丢了人”三个字还是扎了他一下。
马文才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
他盯着那个自己,恨不得钻进去,把那具身体抢过来,亲自来,他可有无数种办法。
谢道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马文才。
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那个频率,不是在压火,是在比较。
他在拿自己和天幕上的那个“他”做比较。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了然了。
他不是在生那群学生的气,也不是在生王陆的气。他是在生那个自己的气。
嫌他太慢、太笨、太没用。恨不得替他上。可惜他进不去。
王山长注意到马文才看那颗石子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沮丧,是一种“我知道了”的平静。瞬间明白,他在观察,也在学。
谢安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马文才低头看草丛的那个侧脸上,“他在学。”
童子没听懂:“学什么?”
“学王陆的走位,学王妈的站位,学每一个人的反应速度。”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感慨的东西,“他在记自己输在哪,记对方赢在哪,记下次怎么改。”
童子愣了一下:“那他不是在复盘吗?”
“复盘?”谢安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对,复盘。”
“年轻人,输不可怕。输了不知道输在哪,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