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其实是想確认一件事,对不对?”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死在我们手里。你想確认,那个能终结你性命的人,到底配不配成为你的最后一个对手。”
“你……你怎么……”
“嘿,我不知道尼尔是用什么手段把你带进这个世界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一名战士真正的荣誉,从来都不是为別人牺牲,而是为自己活下来。”
粉色身影彻底怔住了。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用愤怒和冷漠层层包裹的心臟。
林峰转过身,和她一起靠在冰冷的车身上,仰头望向被乌云遮住大半的月亮:“刚才在实验室里,你都看到了吧?我的同伴露西,脖子差点被拧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那个银髮壮汉雷岳被电得差点熟了,我后背的皮也磨掉了一大块。”
“我们明明可以扔下她跑。一个濒死的队友,在这种世界里就是累赘,是拖慢速度的包袱。换了尼尔,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粉色身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当然知道尼尔会怎么做。他甚至连多看黄毛一眼都嫌麻烦,直接就把他像垃圾一样处理掉了。
“可我们没有。”林峰转过头,直视著她的眼睛:“不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而是因为……既然一起进来了,就得一起活著出去。这不是什么高尚的骑士精神,这是做人的底线。人可以算计,可以骗人,可以为了活命耍尽手段,但唯独不能把並肩作战的同伴,当成用完就扔的厕纸。
你是死影麾下最强的战士,是斗技场里让无数挑战者闻风丧胆的女王。你的命,你的尊严——这些都只属於你自己,不属於尼尔,更不属於冰冷的系统积分。”
“所以,別再问谁配不配杀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侮辱。你该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粉色身影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顺著冰冷的车身滑坐下去。
夜风变大了,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一丝腥甜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死影的黑暗竞技场里,她也曾有过愿意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蜥蜴人战友。
可死影告诉她:“部下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换就是。”於是她学会了冷漠,学会了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直到最后,她自己也成了那个被隨手丟弃的消耗品。
而现在,眼前这个叫林峰的男人,明明身处敌对阵营,明明可以像尼尔一样把她当作工具来利用、来策反、来榨乾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可他却说——“你的尊严只属於你自己”。
“我……”
林峰没有再逼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骄傲。
“你要不还是问我一些情报吧。”她忽然开口,別过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著某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比如他们有多少人,每个人的能力,弱点是什么……然后,你就可以杀了我。”
林峰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这样我会好受一些。”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至少……我是作为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叛徒而死,而不是一条被主人厌弃后,连死在谁手里都无所谓的野狗。”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曾经撕裂过无数挑战者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尼尔说过,背叛者没有资格选择死亡的方式。但如果你能亲手终结我……那至少证明,我的最后一滴血,还是值几个积分的。”
林峰觉得脑袋有点大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骄傲?这是被彻底规训后的自我物化,是深入骨髓的精神奴役。尼尔那混蛋根本不是在带隨从,他是在养蛊——把一个有尊严的战士,硬生生调教成了一台会自我规训的sharen机器。她不是想死,她是觉得自己只配被『使用』到最后一刻,连死亡都要变成一场交易,才能证明她还存在过。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嘿,看著我。”
幽蓝的竖瞳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