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八没有再劝。
姜酒虽然有时候看起来稚气未脱,但是内里儿却是头认死理儿的倔驴。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可是就算把南墙撞塌了也不会回头的主儿。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她当然看得出来姜酒对于郡主,有超出主仆情谊之外的感情。
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当然,他更不能说。
无法僭越的身份鸿沟,注定了即便是再汹涌的情绪,都只能化作泡影。
更何况,郡主是天子的女人。
能够不掀起任何血腥地随风而去,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也许。
离开,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
画八轻轻帮孩子掖了下被角。
“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清楚。”
姜酒站起身,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画八抬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伟岸,却落寞的身影,和当初那次在屋顶上的姜酒,重合在一起。
这次依旧没有回头。
“等那家伙违背了诺言,我就杀回来。”
画八的脑袋嗡地一声,耳畔似乎还回响起另一句声音。
是姜酒的嗓音。
一样的笃定,却带着少年人遮掩不住的青涩和不甘。
‘如果那家伙违背了诺言,我就杀了他。’
车帘被放下,马车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画八下意识地撩开窗帘,往外探去。
只看到马蹄奔腾而过时,扬起的灰尘。
她朝车夫打了个招呼,马车转了个弯,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画八知道。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