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心头一紧。
前世只知沈贵妃是朱珩爪牙,俗不知其嫡姐贤妃也牵涉其中,朱珩在后宫的势力,真是盘根错节。
贤妃显然也瞧见了她,脚步微顿,美艳面庞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婉亲和的笑意。
“哟,这不是棠国公府的棠姑娘?”贤妃声线柔婉,目光带着钩,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贤妃此刻现身于此,绝非巧合!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从容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棠宁,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颔首,语气里添了冷峭的探究:“大清早的,怎会在宫中?本宫记得,今日并无旨意宣召国公府女眷入宫。”
棠宁恭声回禀:“臣女本去求见太后,刚至仁寿宫外,便听闻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正欲出宫。”
“哦?太后抱恙?”贤妃柳眉微蹙,露出一副忧心模样,“本宫竟未得半点消息,棠姑娘真是有心了。”
贴身宫女凑前低声禀了一句,贤妃听罢神色微沉,转头看向棠宁时,笑意里凝着一丝寒意。
“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太后昨夜召的太医,皇上今早才下旨令宫中静侍,你这请安的牌子,倒递得这般及时。”
她在试探!
既要揪出棠宁的消息来路,更要坐实她窥探宫闱的罪名。
棠宁背脊微僵,面上依然恭谨:“臣女惶恐。府中长辈牵挂太后凤体,特命臣女入宫请安。未料恰逢太后静养,是臣女来得冒昧了。”
她将缘由推到府中长辈身上,合情合理,暂时撇清了主动探听宫闱消息的嫌疑。
贤妃目光微闪,凝着棠宁打量数息,要从她眉眼间揪出半分破绽,终是嫣然一笑:“原是如此,棠家果然忠孝传家。只是……”
她微微倾身,语声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字间裹着冷意:“这宫里近来本就不太平,有些事,不知比知好,有些人,不见比见安。棠姑娘是个通透之人。太后既需静养,姑娘便早些归府歇息吧。”
这话里的威胁与敲打,不加任何掩饰。
棠宁袖中的手握紧,指甲抵着掌心,刺骨疼痛逼得她神智清明。
她垂眸,语气平稳:“多谢娘娘提点。臣女告退。”
贤妃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宫人离去,方向是……仁寿宫。
棠宁不敢多留,旋即转身,快步往宫门而去。
她望着西华门的门洞,心头一沉。此处守卫,比来时又多了一倍。
一名身着高阶宦官服色的中年太监,正负手立在门洞旁,目光毒蛇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棠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名太监,她认得。
正是御前掌印大太监,亦是地宫记忆碎片中,立于那纤细女子身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