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朗怔了一下。
“春耕在即,百姓确实——”
“贫道没问你春耕。”
张皓打断他。
“贫道问的是——只来八十九个,你觉得合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司马朗听出了一种不对劲的东西。
“就算春耕忙,就算家家缺劳力——八万个孩子,总有那么几千户人家,能匀出一个来吧?”
“毕竟是免费。毕竟管吃管住。毕竟是大贤良师亲口许下的承诺。”
“怎么可能只来八十九个?”
司马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皓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硝烟散尽的试炮场。
“你先回去。辞呈的事以后再说。”
“贫道要亲自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
张皓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头上裹了块黑巾,脸上抹了两把锅灰。
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泥腿子。
甄宓站在他身后,已经换好了一身打了补丁的碎花布裙。
头发用草绳扎成两个髻,脸上也抹了灰。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还是亮得过分。
“张郎,我这样像不像?”她转了一圈,有些紧张地问。
张皓瞥了她一眼。
“像。像个富贵人家走丢的丫鬟。”
甄宓瘪了瘪嘴。
旁边的甘宁更离谱。
他倒是把铜铃和彩羽全摘了,换了身短打。
但一身腱子肉撑得粗布衣裳嘎嘎响,走路带风,两只眼睛贼亮。
怎么看都是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土匪。
“兴霸,你能不能别这么张扬?”张皓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