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摇头。
“主公,您想得太简单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文书又翻了几页。
“流民现在为什么听话?”
他背对着张皓。
“因为他们觉得有盼头。”
“逃荒的时候,一天饿三顿,路边全是饿死的尸骸,野狗比人吃得好。”
“现在呢?有饭吃,有房住,有衣穿,干活还能赚工钱。”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所以他们拼命干。因为他们相信——只要跟着大贤良师,明天会更好。”
他转过身。
“但如果老营人开始抱团抵制呢?”
“这消息传到流民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张皓没接话。
贾诩替他想了。
“他们会想——原来太平道还是老营人的太平道。”
“我们干最苦的活,吃最糙的粮,孩子没学上,还得看老营人脸色。”
“永远低人一等。”
他走回桌边,一只手按在那堆文书上。
“他们会想,干活这么拼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当牲口使?”
“读书?学堂又不是给我们开的。”
“少干点,混口饭吃拉倒。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
他看着张皓。
“到时候春耕谁搞?路谁修?城谁建?”
张皓的手指停了。
他没想到这一层。
贾诩没停。
“赵云现在在冀州边境布防。”
“他要是听说叔父被抓,老营人被整——他怎么想?”
张皓脱口而出:“子龙不是那种人。他公私分明,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