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军爷……”
骑士摆了摆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远处的废墟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不少人。
都是十里铺的村民,刚才王痞子动手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缩在暗处不敢吭声。
现在看到黄巾军来了,又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都出来。”
骑士提高了嗓门。
“奉大贤良师令,赈济冀州各县受灾百姓。粮食明天到,今天先登记人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辰时,所有人到村头老槐树下集合。大贤良师有事吩咐。”
废墟里的人影开始缓慢地往外挪。
那些饿了好几天的村民,像是受惊的野鼠,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
骑士没有多留。
他留下两名黄巾兵看守被绑成一串的王痞子三人,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沿着官道往下一个村子赶去。
马蹄声渐远。
李三娘坐在泥地里,把饼子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塞给狗儿。
狗儿狼吞虎咽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李三娘咬了一小口。
杂粮饼,硬邦邦的,没什么味道。
但她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饼子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娘,你哭啥?”狗儿含混不清地问。
“没哭。”
李三娘抹了把脸,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沙子迷眼了。”
那天夜里,李三娘抱着狗儿睡在窝棚里。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男人还活着,在田里弯着腰插秧,回头冲她笑。
笑着笑着就没了。
她醒了。
窝棚外面,天还黑着,能听到不远处被绑着的王痞子在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