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语幽抱着那个纸袋,站在餐桌旁迟迟没有动。
袋口敞开着,最上面是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外套,下面叠着浅蓝色长裙,布料干净,带着新衣服才有的淡香。
再往下,那些贴身衣物被店员细致地分开放着,尺码标签还没拆。
她的脸红得厉害,耳根也热起来,手指捏着纸袋边缘,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厨房那边传来水流声。
许尘正在洗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催她,只是把碗筷一件件冲干净,放进沥水架里。
洛语幽听着那点生活里的声音,鼻尖莫名发酸。
这样的声音,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了。
不是房东拍门骂人的声音,不是父亲在电话里让她滚的声音,也不是追债的人堵在路口时粗哑的笑声。
她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说。
“我去换一下。”
许尘背对着她,应了一声。
“嗯。”
“衣服要是不合适,就先凑合穿,晚点我再出去给你换。”
洛语幽把纸袋抱得更紧。
“不用,很好的。”
她说完这句,便逃一样地躲进了浴室。
“咔哒。”
浴室门关上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纸袋放在洗漱台上,小心地把新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小手碰到柔软布料时,她有些舍不得用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上一次拥有新衣,还是初三开学前。
妈妈咬着牙,从本就所剩无几的药钱里,抠出几十块,在夜市的地摊上给她淘了一件白色短袖。
那件短袖后来被她洗到发硬,领口也松垮变形了,她却始终舍不得扔掉。
可今天,那件衣服连同妈妈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洛语幽慢慢脱下身上那套破旧衣物。
潮气贴在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冷战。
镜子里的少女瘦得过分,肩线单薄,锁骨清晰。
病态的白皙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一种破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