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从不知道,跟这男人说话如此费劲儿:“那侯爷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书:“这石头记的确精彩。”
五娘看向桌上的书,陡然瞪大了眼,因为书皮上竟真写着石头记三个字,这怎么可能,黄金屋还没开张呢,怎么就出来盗版书了,那以后自己还赚个屁啊,指着桌上的书:“你,你,这是哪儿来的?”
男人:“老师哪儿拿的,只可惜只有前二十回。”
五娘这才松了口气,不用想都知道,这前二十回肯定是叶叔给杜老夫子的,五娘跟叶叔说过,如果杜夫子来找他要石头记,便隔几天给他一章,所以杜夫子手里有二十回,倒不奇怪,只是没想到,杜老夫子竟把这二十章整理成册,还写上了书名。
至于落到定北候手里,也不新鲜,毕竟青云观的老道儿都看过了,真不能小看这手抄本的传播威力,这才多少日子啊,竟然满世界都是石头记了。
不对啊,自己跟他谈合作的事儿呢,怎么岔到石头记上了,遂道:“侯爷这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男人:“依你的意思,本侯不仅要出本钱,还要作你铺子的后台,帮你应付罗家跟官府的麻烦,却又不能插手铺子的经营,这么说起来,本侯好像没什么好处啊。”
五娘:“做生意吗,总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得看以后发展,虽说现在我们黄金屋是个小书铺,但不代表以后也是,就如罗家,以前就是个走街串巷贩皮子的,而现在的罗家店却已经开遍了我大唐的各个州府。”
男人:“你倒是挺敢想的,你可知罗家做了多少年才有如今的成色,除了能力还有运气,你确定你也有这样的能力跟运气吗。”
五娘想了想道:“能力我或许欠缺,但叶叔绝对行,至于运气吗,我的运气一向不差。”
男人笑了:“你倒是自信。”五娘被这男人笑的有刹那恍惚,心道,原来他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还这么好看,忽然清醒过来,自己想什么呢,忙道:“那侯爷是答应了?”
男人:“你不都说了,不能看眼前得看长远,本侯若不答应,岂非成了目光短浅之辈。”
不同凡响
合作谈的过于顺利,五娘都觉有些不真实,开口道:“既然侯爷同意了,那侯爷看看契约,我已签名儿按了手印,若侯爷无异议,签好了,回头拿去官府备案就成了。”说着从自己腰上跨的布袋里拿了两张契约出来摊在桌上推了过去。”
男人拿起来看了看道:“你这契约倒写的细致。”
五娘心道,那是当然,这是打工人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不然怎么在公司混,要知道她那老板可是恨不能一个人当八个人使唤的,嘴里却道:“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契约条款写清楚才好。”
男人点点头指了指最下面五娘签名按手印的地儿道:“为何不用印?”
五娘没刻印,是觉得没必要,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物,签名按手印也挺方便,遂道:“我没有印鉴,侯爷可以用印。”
男人点点头,伸手拿了桌旁的银铃摇了一下,不一会儿,谭掌柜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朱砂印泥,男人从怀里拿住一方印鉴,沾了印泥按在契约上,弄好,递给五娘。
五娘接过,竟然是篆字,五娘认了好一会儿,就认出了一个楚字,还是因为这个字是定北候府马车上的徽记,自己见过,至于另外两个,却是怎么也认不得了,最丢脸的是,她还念了出来,却只念了一个楚字就念不下去了,尴尬非常。
男人轻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思齐。”顿了顿又道:“这是私印,刻的是我的字。”
五娘尴尬的笑了笑:“哦,原来是侯爷的字啊,果真不同凡响。”
男人挑眉:“哦,怎么个不同反响。”
五娘就是随口说的,自己哪知道怎么不同反响啊,可要是瞎编的话,估计忽悠不过去,索性非常光棍的道:“其实,我没念过几年书,肚子里属实没多少墨水,刚就是随口一说。”
旁边的谭掌柜忍不住想笑,却在侯爷跟前又不能失礼,忍得胡子一颤一颤的。
男人开口道:“《思齐》出自《诗经·大雅·文王之什》,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一顿之乎者也,五娘顿觉脑子都不灵光了,只能不懂装懂的点头,这种粗浅的伎俩自然蒙骗不了精明的定北候,但他也并未嘲笑五娘,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作为老师的弟子,这些势必要背熟弄通的,不然可是会挨罚的。”
不过,五娘不想领他的好心就是了,而是道:“我可没说要当山长的弟子。”
男人:“你可知,只有弟子,方能随侍老师身侧。”意思是,五娘今日宴席上往山长身边一站,这师徒的名分就算落实了,根本没人会问自己答不答应,因为整个大唐除了自己,大概找不出第二个不愿意的,毕竟能成为山长的弟子,就相当于一步登天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所以五娘才更郁闷,她哪知道,就往老头儿后面站了站,就成弟子了,这收徒弟还能这么强买强卖的吗,这种事儿,如果自己拒绝,好像很不给山长面子啊,可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以后便要背这些之乎者的东西,那不得水深火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