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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张仲平从曾真那儿出来以后就直奔商场而去。被曾真扔掉的那条内裤是一般的牌子,颜色也还好配。可是新的跟旧的还是有差别的。那种牌子的内裤是两条装的。张仲平准备换之前把那条黄色的扔了,运用葛云向他传授的瓷器做旧方法,把另外一条内裤弄得旧一点,再使劲地在前面抠出一两个小洞洞来,心想,就糊弄一会儿吧,今天晚上在家里洗了澡就把它扔掉,扔到垃圾桶里明天早晨记得亲自把垃圾袋提出去扔了。唐雯如果不是像警察破案一样认真仔细,估计也发现不了什么大问题。但是曾真买的红色内裤就不好找了,商店里红色内裤倒是不少,但牌子跟曾真买的都不一样。张仲平要用蓝色的内裤替换红色的内裤,替换下来的红色内裤必须恢复成没有拆包装前的样子,这样才不会引起唐雯的怀疑。洗过之后再穿在身上又还不能让曾真发现问题,牌子不对怎么行?张仲平两边都要圆场,觉得这事多少有点可笑和无奈,不过做好了却会有一种成就感,可以让自己偷着乐一两下。他想了想,曾真是在栖霞大酒店下的车,那就在附近的商业步行街一家一家地找吧,终于找到了。

  张仲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在商场里耗着了,他想得跟唐雯和小雨买点东西。买什么东西却颇费脑筋。本想给唐雯买套衣服,这才发现对她的肩宽、胸围、腰围、腿长这些基本概念原来一点都不了解,随随便便地买回去肯定不合身,不招骂才怪。他看中了一个手提包,很时尚,价格当然不便宜,就是不知道唐雯喜欢不喜欢。在鞋柜转了一圈,各种各样的鞋子琳琅满目,却也不敢下手。张仲平对唐雯的鞋码倒是知道,38码。张仲平自己的鞋码介于38码到39码之间。刚结婚不久,两口子还经常开玩笑,唐雯说他是小脚男人,他说唐雯是大脚女人。唐雯说:“大脚女人江山稳,你看朱元璋的老婆马皇后,时不时露露马脚,却一双天足帮明朝开国皇帝坐了几十年的江山。”张仲平说:“小脚男人也有特点,就是身体飘,你对我要盯紧点,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飘呀飘呀飘得不见了。”唐雯说:“革命靠自觉,你要飘我有什么办法,还要我在你脚踝上绑两个枰砣不成?你自己掌握方向,可别飘呀飘呀飘粪坑里去就。”张仲平最后还是把那个包买了,唐雯要真不喜欢,还可以反过来批评她的眼光。买鞋子不行,鞋码是个长度概念,脚却有宽有窄,合不合适非得自己亲自试。跟小雨买什么东西呢?衣服也不敢买,平时都是唐雯陪着小雨去的,每次都闹不愉快。唐雯说小孩子身体长得快,买衣服讲究价廉物美,小雨讲究的却是牌子,什么耐克,什么阿迪达斯,穿出来酷酷的,价格却高得吓人。你跟她买东西,她要不喜欢,碰都不会去碰,那就真的是费力不讨好了。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跟唐雯和小雨买的东西要显得随意。你想呀,你是陪老班长的夫人跟老班长来买东西的,这时候心里还想着老婆和孩子,看见好东西心血来潮顺手就买了,这样才自然。否则像购物似的,为什么不等到周末一家三口一同逛商店?后来张仲平给小雨买了一把电动牙刷,可以充电可以用7号电池,开关一按自然滚动旋转,像个玩具。小雨这丫头从小就不喜欢刷牙,这么大了每天洗脸刷牙还要跟着屁股后面叫,二百来块钱一把的牙刷不知道会不会让她感到新奇好玩,提高她的刷牙积极性。又到首饰柜给她买了一个挂件,是用牛骨雕刻的骷髅头,对这件东西张仲平倒是很有信心,知道小雨会喜欢。都高中生了,前不久还在玩那种整蛊玩具,说请老爸吃口香糖,张仲平一边说乖女儿孝顺一边伸手去拿,没料想啪地一下跳出来一只蟑螂,吓了他一小跳。

  两口子到了床上,唐雯用在张仲平身上的形容词变了,说他打扮得像个嫖客。张仲平说:“怎么说话啦?”唐雯说:“没有,我只是觉得跟你以前的品位有点不一样了,白裤子白皮鞋,多扎眼。”张仲平说:“亮一点好,穿得亮一点人精神。你也可以穿得花一点亮一点。”唐雯说:“还有一个问题,是王玉珏跟我说的,说她最近最喜欢给他的男朋友买东西,买了东西之后还得给周教授也买一份,否则,心里老不安。”张仲平说:“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唐雯说:“没有吧,也许是王玉珏跟我讲的那些事儿太多了,老联想到咱们自己。”张仲平说:“看来你不能老当人家的垃圾焚化炉了,我听说有些心理医生就这样,本来想给别人排忧解难,结果太投入,把自己搞出病来了。”唐雯说:“不会吧?”张仲平说:“怎么不会,早几年广播电台不是有那么一位主持人吗?给人家当知心大哥,回答别人稀奇古怪想不通的问题。但是,透过现像看本质,各种各样的问题归结起来无非两个字,一个钱、一个权。跟自己上大学时的那些个理想呀信念呀相差得太远了。或者说他的所谓的理想呀、信念呀,在钱、权二字面前变得虚幻飘渺不堪一击,搞得自己很厌世,结果自杀了。”唐雯说:“你不要吓我,我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张仲平说:“我知道你有这种承受能力,但是,你敢说你的情绪一点也不会受王玉珏的影响?”唐雯说:“你不要打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说王玉珏的老公,那个周教授又是怎么回事呢?搞网恋,而且被王玉珏抓着了,王玉珏对周教授不依不饶的,在他脸上抓出了一道一道的血印子。”张仲平说:“这不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心,不许百姓点灯’吗?王玉珏有外遇,周教授肯定有感觉,至少有被冷落的感觉。搞搞网恋算什么,寻求点精神安慰而已。”唐雯说:“你呢?”张仲平说:“我?我搞网恋?我连上网打字都不会。”唐雯说:“那你是要真枪实刀地干?”张仲平说:“你看你这个人。”唐雯说:“怎么样,你会不会嘛?”张仲平说:“我怎么会?”唐雯说:“你怎么不会?”张仲平说:“因为你好嘛。”唐雯说:“你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怀疑。我都四十岁的女人了,好什么好?你们男人不是常说吗,二十岁的男人爱二十岁的女人,三十岁的男人爱二十岁的女人,四十岁的男人爱二十岁的女人,到了五六十岁七八十岁,男人还是爱二十岁的女人。你们男人还说,女人十八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张仲平说:“不准这样说我老婆,你再这样说,我真的要去搞一回,免得黑锅也背了,什么也没捞着。”

  唐雯说:“现在的小孩子就懂,我教的那个班有个男孩,长得像那个谁?对,陆毅。他给班上三个女孩子写了情书,除了名字不一样,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三个女孩子又要好又互相暗自较劲,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三个人一起去找他。他居然一点都不难堪,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呀,没错呀,你们三个我都喜欢,分不出来谁更好谁更可爱,对你们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我对你们很认真,起码还写情书,而且不是复印的。你们也不要装淑女,那个谁谁谁每个周未都有人来接,不是宝马就是奔驰,还有那个谁,不是堕过胎吗?买单的是我的两个哥们儿,因为她跟他俩同时都有一腿,她也分不清是谁播的种。你看看。小雨以后要碰到这样的,怎么得了?”

  张仲平说:“小雨还早哩。”

  张仲平说:“那几年日子过得苦,多亏了你呀。”

  唐雯说:“是呀,开始做钢材生意,几个朋友一起凑本钱,我们又没什么积蓄,只好找亲戚朋友借。宏观调控那几年,钢材压货跌价,那个惨劲儿,现在想起来真的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家里不敢呆,只好长期躲在外面。可是,你能躲我不能躲,我没有地方躲,我也不想躲。俗话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是你的庙。如果连庙都没了,那些债主还不满世界找你呀?那时候拿命抵债的事,被债主逼得上吊跳楼的事又不是没有,甚至一只手多少钱,一条腿多少钱,都是明码标价的。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你是不知道,那时晚上一有人敲门,我就紧张,浑身直哆嗦,怕呀,自己怕还怕吓着小雨。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多岁,可是三、四年我硬是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家里几乎没有一件电器,因为结婚时的彩电、冰箱、包括电风扇,都被人家搬走了。那时候我到处上课,校内的课、校外的课都接,上午讲、下午讲,有时候晚上也讲,最多的时候一天讲十个小时,讲得嗓子冒烟,声音嘶哑,还不敢取巧偷懒,怕请人上课的单位不满意,系里不给我排课。到市里讲课我怎么去的?坐公共汽车我舍不得,只好自己骑单车。小雨没人带怎么办?只好寄存在张老师、杜老师家里,这里半天,那里半夜的。好在小雨乖,听话。可是,别人拿着也是一件事儿呀。没办法,就经常不断地给他们买礼物。那个时候最苦是什么你知道吗,仲平?是不知道你在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时装台电话要好几千块钱,还要找关系,哪里装得起?你又不敢给我写信,怕别人寻着邮戳找了去。哦,有天夜里我从市里讲课回来,突然下起了雨,那个雨大呀,街上几乎没有人,车倒是有,可车一过溅起一股水浪。单车哪里踩得动?只好推着走,一滑就摔倒了。我就这样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家里。刚换完衣服,准备去接小雨,也巧了,你的电话打到了楼下老刘家里。你还记得吗,老刘,就是那个老婆去了美国的?你问我怎么样,我说好呀,还嘻嘻地跟你谈小雨有趣的事儿,可是,回到家里,等小雨睡着了,我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人独自哭了整整一夜。”

  张仲平说:“是呀是呀,那个时候日子是过得苦了些,好在已经过去了。嗯,不对呀,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听着怎么像《红灯记》里面痛诉革命家史似的?”

  唐雯说:“傻瓜,特意说给你听的。仲平你不知道,今天王玉珏又找我扯了好半天。我就弄不明白,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也都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放着好好的平安日子不过,都瞎折腾什么呢?我是越想越怕,怕你也这样。”

  张仲平说:“怎么会?”

  唐雯说:“谁知道呢?你的生意做得也不小了,也赚了一些钱,你不是说过财富就像鱼肉吗?惹苍蝇。现在外面的小姑娘,花蝴蝶似的,其实就是苍蝇,怎么就不会盯你呢?”

  张仲平说:“我是谁呀?全国反腐防变十大杰出中年之一,拒腐蚀永不沾。什么花蝴蝶,都不如咱家的老蝴蝶。”

  唐雯说:“别油嘴滑舌,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形迹可疑,王玉珏说了,那些做老公的,越是对老婆好,外面有情况的可能性越大,其中就包括莫名其妙地给老婆买贵重礼物。”

  张仲平说:“那个王玉珏也就贱,我看你还是少跟她来往的好。”

  徐艺那场大型文物艺术品拍卖会,将于上午九点钟在东方神韵大酒店国际会议厅举行。

  张仲平上午八点左右就带着曾真到了。他还担心来得太早了,没想到别人来得比他还早,已经占去了三分之二的座位。

  更让张仲平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在拍卖会场上碰到龚大鹏。龚大鹏隔了老远就跟张仲平打招呼。拍卖会场上放着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音量很低,龚大鹏的声音却很高,惹得那些衣冠楚楚的男女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们。

  等龚大鹏走近了,张仲平说:“龚老板气色不错呀,红光满面的,最近是不是发达了?”龚大鹏说:“还不是托张总你的福。除了胜利大厦的项目在做,最近又在搞路,一两公里吧。”张仲平说:“是吗?不错,龚老板是个人才。”

  这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红底金花的唐装、梳了发髻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一来就挎着了龚大鹏的胳膊,却歪着头对着张仲平笑。张仲平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却没有想起来,站在他旁边的曾真表面上不动声色,挽着他一条胳膊的手却在暗地里使劲掐他。

  唐雯跟小雨去西藏旅游之后,张仲平和曾真整天呆在一块儿。张仲平怕唐雯半夜查岗,将家里的电话作了呼叫转移,河西的家里已经好几天没去过了。曾真缠着张仲平,要他这里那里的都带着他。曾真自己都不避讳,张仲平也不好说什么。业务单位的客人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一般的饭局张仲平也让曾真出席。曾真做记者出身,段子又多,伶牙俐嘴的,总是把气氛搞得很活跃。再说社会上这种事多了,谁都不会引以为怪。相反,一个老板要没个漂亮秘书带着,人家反而觉得你像缺了什么似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张仲平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总惦记着唐雯,她不是放了风要委托侦探事务所查他吗?曾真对他的那股黏乎劲儿要是被针孔摄像机记录在案,那还了得?张仲平恐怕真的会死定了。所以,不管到哪儿,张仲平总是先要东张西望一番,看周围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同时,张仲平也心存侥幸,他认为唐雯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那么做。

  那年轻女子说:“怎么,大哥真的不认识小妹了?”张仲平这才想起来站在对面的是徐艺公司的部门经理张小洁,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发型变了,又戴了一幅眼镜,一下子没敢认。”张仲平一边说一边连忙将她跟曾真做了介绍,两个女人也就笑笑,伸手勾了勾。龚大鹏说:“不仅发型变了,身份也变了,现在是龚太太。”张仲平说:“是吗?龚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办喜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龚大鹏说:“这一次比较匆忙,先开张营业再办的证,下次一定请。”张小洁擂了龚大鹏一拳,说:“老不死的说什么啦?”

  张仲平说:“怎么,龚老板对艺术品也感兴趣?”龚大鹏说:“这不,被夫人硬拖过来的,她说我是农民,要提高档次。我就纳闷了,我祖孙三代都是泥水匠,没干过一天农活,怎么就成农民了?再说了,我没档次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吗?是不是,张总?”张仲平说:“那是。”龚大鹏说:“不过我觉得小洁你说得也有道理,买这些东西真的可以避税。”张仲平说:“是吗?说出来听听。”张小洁又擂了龚大鹏一拳,说你小声一点儿。龚大鹏说:“呶,干脆你跟张总说算了。”张小洁说:“张总还不知道吗,还要你说?”张仲平说:“这我还真不知道,说说看。”张小洁说:“能不能避税关键在于能否纳入企业经营成本。但是,如果你是以企业的名义买的,花的也是企业的钱,挂企业账就没有问题,摊入企业经营成本,企业不就免交了所得税吗?还有,如果将它列入经营设施里面,年年还要折旧,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折旧为零资产。实际上,艺术品却是逐年升值的,当它折旧为零资产时再转归个人所有也是完全合法的,是不是这样,张总?”张仲平说:“有道理有道理,嗯,你是怎么知道的?”龚大鹏抢着说:“小洁是学财政金融的,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张小洁打了龚大鹏一下,笑着说你行了,又转头对张仲平说:“所以,我估计徐总的这场拍卖会会很火爆。”张仲平问张小洁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不料张小洁说的那个学校正好是唐雯工作的那所大学。张仲平不敢再问,再问说不定张小洁还是唐雯的学生。张仲平说:“听小妹这么一说,还很有道理。我都有点心痒了,说不定也买几件东西。”张小洁说:“你买东西,业务提成还得算我的。你忘了,拍卖图录还是我给你送去的?”张仲平笑了笑,说:“你要真的敢找徐总要回扣,你老公还不把你打一顿,说你有损他的光辉形像。”张小洁说:“他敢?”龚大鹏说:“不敢不敢,我心痛都来不及哩,哪里舍得?”

  徐艺也过来跟张仲平和龚大鹏打招呼。张仲平说:“不错呀,徐总,人气蛮旺的。”徐艺说:“靠大家捧场,靠大家捧场。”徐艺说着,又点头朝曾真、张小洁笑笑,然后走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张仲平四周望望,发现葛云也已经进场了,坐在左前排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角落里,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们俩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点儿像,后来那女人偶尔一回头张仲平就认出来了,是廊桥驿站茶坊的女老板祁雨。

  张仲平不会过去跟葛云打招呼,在这种公共场合,他们之间是互相不认识的。其实他们昨天晚上还见过面,葛云还替健哥捎来了话,说你是八分之一。张仲平也就笑笑点了点头,说谢谢健哥。他知道八分之一是什么意思。张仲平昨天中午约了省高院司法技术处的董处长和市中院司法技术室的彭主任在黔川情酒楼吃饭,董处长已经将省高院公开选拨评估、拍卖机构的结果提前透露给了他,说总共有八家拍卖企业入选,3D公司榜上有名。董处长说:“竞争激烈呀,连大名鼎鼎的金槌公司都被淘汰出局了。知道为什么吗?他们去年做了一笔业务,有二千多万,可后来买受人付不了款,成交确认书自行失效,买受人丢了几十万的保证金,但这笔业务还是被他们列到当年业绩里面去了。院审判委员会认为这是弄虚作假,一票否决了。”张仲平一边嘴里说是吧,一边想,院审判委员会的意见不就是健哥的意见吗?看来健哥没有说大话,他在省高院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健哥没有跟张仲平打电话,是不想留下一个邀功请赏的印像,把主次关系给颠倒了。3D公司入选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算不得意外的惊喜,通过葛云轻描淡写地带那么一句话就够了,至于像董处长说到的那些细节,健哥也知道张仲平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用不着特意去提它。哪个拍卖公司没有自己的背景?关系复杂着呢,真传到金槌拍卖公司那儿,说不定还会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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