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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涉及到徐艺与龚大鹏的关系,徐艺让她知道内幕的可能性不大,否则,徐艺也太不成熟了。但世界上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江小璐跟徐艺有什么私人性质的暧昧关系没有?徐艺有没有可能安排江小璐反过来做张仲平的什么工作?或者,江小璐本人也许不想让张仲平对她产生过多的误会,从而想找机会跟他解释一点什么?

  张仲平不会怨江小璐。没有她,徐艺也会以别的方式硬插进来。江小璐不过是徐艺手里的一粒棋子。当然,她是一颗具有主观能动性的棋子,除了听任徐艺摆布,她也还会有自己的想法。这没什么可说的。她在刚开始帮徐艺工作时,不见得会知道对张仲平的利益将构成一种损害,退一步说,她就是知道又怎么样呢?拍卖资源是一种公开资源,就像鱼塘里的鱼,只要愿意交钱谁都可以下钓杆。江小璐工资不高,儿子又有病,对于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也确实有点不容易,能够有一个争钱捞外快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那段时间张仲平正跟曾真打得火热,江小璐要跟别人去发生什么故事那是分分钟钟的事。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江小璐长得漂亮,又离了婚,她要是去跟谁谈婚论嫁谁管得了?她跟张仲平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这样做。张仲平甚至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有可能就不会卷到拍卖行业这个是非圈子里来。卷进了这个圈子,对江小璐来说是好是坏,很难说。里面的水真的是很深呀。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很难说,就看你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不过,这就不是张仲平所能管得了的事了。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长达两三年,相处毕竟也还是融洽的,愉快的。不管她今后变成一个怎样的女人,他至少可以肯定,他喜欢她的那会儿,是把她当成一个心仪的女人、一个好女人的。

  张仲平不想让曾真受到伤害。更确切的说,他不想让曾真因为江小璐的事受到伤害。将心比心,曾真能够死心踏地跟你这个有妇之夫厮混,就已经够意思了。当然,他和曾真的婚外情,直接受到伤害的还是唐雯。唐雯作为妻子,称得上尽心尽职,可是,要张仲平从一而终,简直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张仲平看来,这种事情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把对唐雯的欺瞒哄骗工作做到位,让她不知道一点风声就可以了。不知道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但站在曾真的立场,她何尝不是一个受到伤害的人?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爱上一个错误的人,这个人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给过她半点希望与承诺,这种伤害还小吗?受了伤害还得忍着,还不能找什么人去诉说,否则,别人还会说你活该,说你自找的。

  张仲平嘘了一口气,好像给江小璐打电话是一件需要硬着头皮去办的事似的,现在这件事因为对方的原因躲过去了,心里面竟有些轻松。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很快冒了出来:龚大鹏的手机关了,江小璐的手机也关了,这件事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没有?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

  张仲平不得不把账算到徐艺头上去。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他的手机不至于也关了吧?

  听了曾真的话,张仲平还是有点不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是心存侥幸,以为曾真搞错了。测试条有两种,一种是检测排卵期的,一种是检测是否受孕的,在外观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有时候张仲平上药店去买,售货员都经常搞错。

  曾真说:“错不了,你看你看。”果然她早晨一起来就做了尿检,那根受孕测试条本来搁在梳妆台的纸巾上,这会儿正被她拿在手里,对着使用说明书上的图例,指点给他看。

  太明显不过了,除非你是瞎子,才会看不到那两条要命的红线。

  张仲平说:“赶紧把衣服穿上。”曾真说:“干嘛?”张仲平说:“先上医院吧。”由医院正规检验一次,看是不是真的,现在假药多,测试条是不是伪劣商品,也很难说。”曾真说:“用得着吗?”张仲平说:“你这个人呀,不知道怎么说你。”曾真嘻嘻一笑,说:“我自己把自己打中了,可以吧?我又没说你是神枪手。”

  有一个傻丫头的段子,妈妈给女儿相中了一户人家的少爷,怕两个年轻人婚前发生性行为,就跟女儿交待说跟少爷单独在一起不能干什么。妈妈说:“他要是动你这儿,你就说不要。他要是动你这儿,你就说停。”可是不久,女儿还是怀孕了,把妈妈气得要死,就把女儿关起来审问,让她把跟少爷在一起的情形学给她听。女儿说:“他动我这儿,我说不要,他又动我这儿,我说停。他先动我这儿,再动我这儿,我就说不要停,不要停,他越动越快,我也越说越快,结果就这样了。”

  这个段子还是曾真给张仲平说的。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身体做示范,把他搞得兴致勃勃的。后来曾真动不动就把那个段子的关键词拣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工作的时候老说,鼓励他冲锋陷阵。这下好啦,真的轮到自己成傻丫头了。

  张仲平的情绪很快就被曾真感受到了,曾真说:“怎么啦老公,你不高兴呀?”张仲平正想着自己的心思,有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曾真这样问他让他清醒过来了,张仲平只好对着曾真笑一笑,说:“没有啦。”

  曾真说:“你别骗我。我们说好了的,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都要说出来的。”张仲平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只好先稳住曾真,就说真的没有什么。正好这时手机响了,是徐艺。他到底还是从深圳赶回来了,说刚下飞机,问在哪儿见面。张仲平有点犹豫,但还是问徐艺,改在下午行不行。徐艺倒是很爽快,连忙说行。

  等张仲平打完了电话,曾真说:“那医院还去不去?”张仲平说:“当然去啦。你早晨还没有吃东西吧,先别吃了,也不知道要不要抽血。”

  挂了号开了单子,检测的项目也是尿液,不用抽血。当然结果也是一样的:阳性。曾真确切无疑地怀孕了。

  在车上,曾真依偎着张仲平,说:“别板着脸嘛,老公。”张仲平望着曾真,努力地笑一笑。曾真说:“你平时是这样看人的吗?”张仲平说:“怎么啦?”曾真说:“你看我只用了三分之一的眼光。”张仲平笑了,说:“没有人这么划分吧?”曾真说:“我就这么划分,不行呀?你不懂吧,我说的是聚光度,三分之一的眼光表示不耐烦,三分之二的眼光表示脉脉含情,三分之三的眼光,表示你眼大无神,是个傻大个儿。”张仲平没有办法,只好朝曾真挤眉弄眼的,希望能够达到三分之二的标准。曾真说:“老公你笑一笑嘛。”张仲平就笑了一下,曾真说:“得了得了,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曾真要张仲平笑一下,可是张仲平怎么能够笑得起来呢?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又想,曾真想干什么吗?该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饭,拿他们的孩子来胁迫他吧?

  曾真说:“怎么啦老公,你不想要我给你生个儿子呀?”张仲平说:“怎么可能嘛?”曾真说:“怎么不可能?呶,我都想好了,我不是早就把工作辞了吗?就呆在这儿,年把时间,孩子就生下来了。”

  一回到家里,曾真就把衣服扒了,一边扒一边望着张仲平,她的动作有一点夸张,张仲平看得出来,这是对他惯用动作的模仿,他脱衣服不讲常规,总是提拎着领子一次性解决。每次曾真都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他越心急火燎越证明他爱她。曾真敏感得很,见张仲平看都不看她,很委曲地嘟着嘴,说:“怎么啦?”张仲平这才把眼光转过来说:“没有什么呀。”曾真说:“你怎么不脱?”张仲平又想了想,说:“我要跟你谈点事。”曾真说:“知道你要跟我谈事,所以才要你把衣服脱了,我们要坦诚相见,是不是老公?”张仲平说:“是呀。”

  曾真朝张仲平侧身躺着,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他,另外一只手抓了张仲平的手在自己身上搞活动。她的手很灵活,张仲平的手却显得有点僵硬。曾真说:“你这老手今天好像变了,生硬得很哩。”张仲平听了之后不服气,为了表明自己还是老手,很快变被动为主动,在她身上的关键部位狠抓了一两把,曾真哇哇直叫,不知道是真的被抓疼了还是很舒畅。之后又平静下来,张仲平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地,嘴唇却抿得很紧,好像那是一个水笼头,不关紧就会有水从那里漏出来。

  曾真始终看着他,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把握,随便地撂在那儿。她也不去抓,拿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在他胸脯上划来划去,有时候也嘬起嘴,在他的胸肌上吻一口,又回到原来的姿势,看他。张仲平偶尔掉转头来她,她就眼睛一瞠,对着他看。她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却不是为了开口说话,纯粹是动给他看,神情很轻松,也很愉快。

  两个人就这样相持了好一会。张仲平感到很奇怪,今天怎么会没有电话来。曾真比他还干脆,她的手机只有在他离开以后才开,两个人一在一起,她的手机就关了。曾真的这个小动作曾经让张仲平暗地里有一点儿小感动,好像从中可以断定她从内心里真的把他当作了自己生活的全部。要是不怀孕多好。偏偏怀孕了。怀孕了就涉及到一个怎么处理的问题。这是怎么也回避不了的。张仲平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处理,问题是他得说服曾真,偏偏这会儿曾真还兴奋得很。他怎么向她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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