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不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但经胖子这么一说,我就觉得那个模糊的轮廓,还真越看越像一棵树。
黑眼镜正要开口,闷油瓶却先说话了。
“不用紧张,只是浮雕罢了。”
他说着,独自往前走了过去。手电的光线越来越近,崖壁上的东西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的确是一棵树,只不过是刻在岩壁上的,雕刻非常古朴大气,并不非常写实,但把大树那种开枝散叶的繁盛感体现得很好。整棵树应该有十来米高,在树根的部位,隐隐能看到一个四五米宽的台阶,通往山体内部。
胖子往前走去,用手电筒照着浮雕的轮廓。
“天真,这树的形状,我怎么感觉看着有点眼熟啊?咱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一边跟上他,一边道:
“废话,这不是跟咱们在山顶石碑后面看到的那个木头建筑一样吗?说起来这尹渊人审美真是有问题,怎么老喜欢把树的造型搞成这副样子?”
我说的这副样子,是指这树的造型相当奇怪。它的主干极其粗,枝干则细很多,枝干上的枝桠又更细,几乎没什么过度。说难听些,这东西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一根插满了棍子的电线杆,甚至让我联想起小时候家门口卖甜食的老头背上那根插满糖葫芦的草棍。
“嗨,谁知道呢。要我说这估计也就是瞎琢磨出来的。”
胖子指了指身边的峭壁。夜色下,庞大的山体裸露着漆黑的山岩,显得狰狞又死寂。
“你想啊,尹渊这几个岛都是火山岛,岛上最多也就长点灌木藤蔓什么的,尹渊人哪见过什么大树啊,兴许就是听留过洋的人回来说树长什么样子,然后出于猎奇心里,就把这玩意到处雕刻塑像,又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雕刻中加入了很多想象的元素。这跟咱们古代喜欢石狮子是一个道理。”
我皱了皱眉。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我看着这棵古怪的树,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感。
图腾崇拜这种事情,其实说来并不复杂,有些民族崇拜天雷,是因为雷电有破空劈山之威能;也有些民族崇拜毒蛇,是因为蛇毒能令几倍于自身体重的巨物毙命;还有些民族信奉生殖崇拜,是因为男女结合可以产生生命,这种现象令他们感到不解。
说白了,无非是崇拜对象蕴含了某种古人难以解释的现象或特征,于是便将其作为神迹供奉。
可一棵树,能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力量呢?
尹渊人并不是无知的原始部落。根据史书中记载,他们是在被尹渊王蛊惑之后才变得“不晓农桑”,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很早就发展出了早期的农业技术,树这种玩意,即便是见得少,也没有道理就让他们多么崇拜才对。
难道是这棵树上结的果实很好吃?尹渊人想要把它引进种植,但是失败了,所以就开始魔怔了一样把树的形状到处雕刻?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跟着他们走到岩壁前。树根处的入口一片漆黑,宽阔的台阶通往山体内部,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嘴,等着我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