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深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块怀表。
并非时下流行的奢华款式,而是极具年代感的珐琅彩绘表壳。
银质雕花细腻如发丝,表盘数字是古朴的罗马体,保养得极好。
江萍毕生醉心于收集这些旧时代的风雅物件。
如此品相和工艺的怀表,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这怀表你是从何处寻得的?”
阮枝浅笑着说:“听说五姑姑钟爱民国旧物,我恰好有位朋友在沪市经营老表行,就托了他多方寻访。”
“您手里的这表是1940年由‘亨达利’表行的大师傅亲手打造,限量不足百枚,能留存至今且走时精准的,更是凤毛麟角。”
“亨达利……是了,这家表行可是那个时代的翘楚!”江萍爱不释手,反复摩挲,再看向阮枝时,目光已带上明显的欣赏。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五姑姑喜欢就好。
乔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阮枝,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高明!
江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眼看年关将近,今年的家族年宴筹备事宜,也该定下来了。”
随之,他看向阮枝,“阮枝,你初入江家,有没有兴趣负责此次年宴的操办?”
此话一出,席间有片刻寂静。
不等阮枝回应,乔璀立刻接过话头,笑容重新堆满脸上,语气显得格外“大度”。
“家主说的是。阮枝是我们江家的新媳妇,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
“年宴虽是大事,但让她练练手,熟悉家族事务,也是好事一桩。阮枝,你说呢?”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三天后便是年宴,时间紧迫,规矩繁复,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稍有差池便会落了别人话柄。
阮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眼波微转,瞥向侧前方品茶的江澜。
江澜面上无波无澜,半垂着眸子,让人猜不透心思。
江临安和江瀚父子俩则说着闲话,似乎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至于江殷,则是一脸看戏的笑。
一时间,阮枝心思百转千回。
无论进退,似乎皆是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