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的院子,位于老宅最西侧。
阮枝走了近二十分钟,才看见那扇虚掩的院门。
推门而入,院中灯盏次第亮起。
在渐沉的暮色中晕开团团暖黄,将院落照得还算明晰。
石十正在擦拭花瓶,见到阮枝,眼睛一亮:“您找大少爷?”
“来拜访大哥,他在吗?”阮枝含笑点头。
“在的。”石十放下花瓶,侧身引路,“大少爷猜到您会来,早在前厅备茶等着。您这边请。”
步入前厅,一股清雅的茶香与书香混合的气息萦绕其间。
江澜正坐在窗边泡茶。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布衫,宽松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和低调的银色腕表。
“过来坐。”
阮枝从善如流,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落座。
江澜将刚沏好的茶推至她面前,茶汤澄澈,香气清幽。
“尝尝,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阮枝轻抿一口,“岩韵深厚,花香明显。在这个季节,倒是少见。”
江澜放下茶壶,开门见山:“你来,是为了年宴的安排吧?”
“是。”阮枝也不绕弯子,从大衣口袋中取出那份宾客名册,平铺在桌上。
“张婶说往年的资料都被烧毁,所以来跟大哥请教。”
江澜接过名册,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
良久,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阮枝。
“你怎么认定,我一定会帮你?”
阮枝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我帮大哥清除了江廷礼这颗钉子,拿下了大桥项目,又重创了江殷的势力……于情于理,我们都算是盟友。”
“大哥总不至于,连这点诚意都不愿给吧?”
江澜唇角微勾:“你应该知道,让你操办年宴是家母的意思。如果我帮了你,她会生气。”
阮枝笑容不变,“可我看,大哥也不像是言听计从的……孝子。”
江澜手指顿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往日疏离淡漠的面具,也因着这笑,微微真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