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很久,江烬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裹着一件黑色的浴袍,衣襟松垮,腰间的带子系得随意。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蜿蜒过锁骨,在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迹。
一抬眼,他就看到了阮枝。
她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拿着一柄银亮的小刀。柔和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细碎的睫影落在玉石上。
手里那枚小小的玉扣已经被刻出了几条流畅的轮廓,一眼就能看出是条小鱼。
虽然还没精细打磨,但已经活灵活现。
江烬擦着头发,在桌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阮枝没有抬头,嗓音轻缓:“医院下午来了电话。说家主已经脱离危险,不过人还没醒,估计还得几天。”
“嗯。”江烬反应很淡。
他对江崎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乎。
没有那个人,母亲或许能活得更自由,而不是被折了翅膀,困在这宅子里一辈子,还被人谋害致死。
“公司那边怎么样?”阮枝问。
江烬拿起一只已经刻好的白玉小猫,无意识地摩挲,“江殷和江澜内斗得两败俱伤,现在暂时是江殷占上风,大部分董事都站他那边。”
阮枝嘴角弯了弯:“这么弱势,可不像大哥一贯的作风。”
她全程没提他母亲的事,也没追问找人的进展。
不问也知道,从黑市找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时间。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阮枝瞥了一眼屏幕,是成息打来的。
她划开接听,“老师?”
“交流会?您说明天吗?”
“嗯……行,我有时间。您把机票和酒店信息发我就好。”
挂断电话,她看向江烬:“明天我得去趟江城,参加开春的交流会。老师临时去不了,我替他过去,三天后回来。”
毛巾在半空中顿了顿。
江烬擦头发的动作猝然停下,手指下意识一紧,柔软的毛巾被攥得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