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又是雨天。
山路湿滑,雾气从山腰往上翻,灵隐寺的屋檐被雨线织成一片灰白。
江烬收了伞,踏进山门。
檐角风铃轻轻一响。
一抹僧影从廊下走出,身披袈裟,眉目温和,正是无机。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阮枝口中。
“心无机事,才能看得清。”
“江先生,好久不见。”无机合掌,笑意浅淡,“来上香?”
“嗯。”江烬点了点头,“枝枝有事来不了,我代她上香。”
“行,随我来吧。”
寺内香火一如既往的盛。
雨声被隔在檐外,殿里只有木鱼声和低低的诵经。
江烬买了三炷清香,双手合十。
在佛前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将香插入香灰里。
无机站在侧后,静静看了片刻,忽然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江烬偏头。
“只是想到,”无机说:“去年给令堂超度时,你也说过,等来年,带夫人再来。”
江烬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殿外。
雨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檐角成串的水珠不断落下,地面溅起一圈圈浅浅的水花。
无机说:“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去禅房歇一会儿?等雨小些再走。”
“也好。”
江烬重新撑开伞,跟在无机身后沿着回廊走。
禅房不大,案几上点着一炷檀香,窗外一树老松,枝叶被雨压低。
“随意坐。”无机把热茶放到他面前,“这里清静些。”
“多谢。”
茶气氤氲,混着香味,安静得让人心神一点点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烬靠着木靠背,眼皮沉得厉害。
再睁开时,他微微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