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院子里响起了拍门声。
是小五,声音带着哭腔。
“沈先生!沈先生!
求求您,求求您回账房看看吧!”
我躺在炕上,没有动。
半盏茶后,钱宝禄也来了。
拍门声更急。
“沈静山!沈静山你快开门!”
“财政部的人不知从哪得了风声,拿着存单来提现!”
“柜面快顶不住了!”
我依旧没应。
又过了一炷香。
外面的脚步声更杂,有人在低声呵斥,有人在焦急踱步。
最后,是刘茂才亲自来了。
他拍门的声音沉稳些,但语速极快。
“沈静山,今晚的事是茂才办得不周全,我给你赔不是。”
“可现在是永昌生死存亡的关头。”
“崔掌柜和几位东家都在柜上急得团团转。”
“你好歹开开门,有什么条件,咱们当面谈!”
急事。
这两个字我太熟了。
月底轧账前一夜,崔静斋临时改放款数目,是急事。
财政部部查账,账目对不上,是急事。
库房里存银和底簿差着数目,也是急事。
每一次,都要我来平账。
在柜上九年,我的门从没闩死过。
哪怕三更半夜听见动静,我也立马披衣裳起来。
可今晚不一样。
我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我把被子蒙上头。
外面的喊声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