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跟在江澜身边,比谁都清楚。
当年,江澜还是个很温和的少年。
喜欢画画,喜欢弹琴,喜欢把捡来的石子擦干净排成一排,认真讨论哪一颗更好看。
他曾经救过一只摔断翅膀的小鸟,偷偷养在房间的窗台边,每天用剩下的饭菜喂它。
直到有一天,乔璀推门进来,看见窗台上的笼子。
她当着他的面,抓起那只还没养好的小鸟,连同笼子一并摔在地上。
“玩物丧志。”她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吗?还敢分心?”
那天晚上,碎掉的笼子一直放在垃圾房门口,血迹在地上晕成一片,第二天才被人拿走。
之后,无论他喜欢什么,乔璀都会想办法扔掉。
一次又一次之后,江澜学会了一个道理。
他不能拥有任何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唯一能拥有的,是“往上爬”的路。
所以后来,他眼中只剩下一步步向上的阶梯,只有权力和位置,是不会被人夺走的。
可也正因此,如今的江澜,让石十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凉。
“是我多嘴,少爷好好休息吧。”
“我先下去了。”
“嗯。”
江澜重新拿起一个柿饼,放在唇边。
半晌,才咬下一口。
另一边,客房里灯光柔和。
江澜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炭火还在烧,烤橘子的香气未散。
江烬却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整个人坐在那儿,连剥橘子的手都用力过头,把皮捏得乱七八糟。
阮枝随手擦了擦头发,起身往卧室里走。
“你不睡,我先睡了。”
江烬这才“唰”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路。
“家主之位。”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少年气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我一定会拿到手里。”
阮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他。
“到手之后,”江烬咬了咬牙,“我就算扔了喂狗,也不会给江澜!”
阮枝笑了出来:“他说的没错,你确实小孩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