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无处不在。
温孤让攥住手指,神色异常不适。
三人谨慎,不再商量大计,只顾吃酒吃菜。
温孤让从头到尾只喝了两杯,整张脸的潮红蔓延到脖子。
而涂灵不仅能把啤酒当水喝,白酒在她这里也跟饮料差不多。
温孤让看着她。
啧啧。
涂灵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端起碗,瞥了眼他手边拇指大小的白瓷杯,然后视线落在他脸上。
“下午还有公务,我们先走吧。
”老将起身。
温孤让送他们出门,起身时脚步趔趄,还猛地撞到涂灵后背。
涂灵皱眉,想回头瞪过去,这时却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含糊说了句:“今夜子时,望月塔。
”
醉酒还不忘任务,那就原谅他吧。
老二老四整理仪容,路上一言不发,全然不见刚才纵情享受的模样,快到官寺时才自嘲两句:“究竟谁才是婊子,我这一身本领都用在烟花巷,说出去真丢祖师爷的脸。
”
“忍耐些吧。
”老将淡然道:“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不差这一回。
”
“也对。
”老二不由冷笑:“我去地牢松松筋骨,血腥味比脂粉香好闻得多。
”
涂灵听得心里发毛,这群棋子甚至不爱美色,只热衷于肉。体的虐杀,牢里那些犯人想必都是无辜之辈。
如今的束悠城没有律法,没有公道,天理即城主,违背她便是罪恶滔天,至于哪些言行属于违背,全由宏法司说了算。
这种善恶颠倒的地方,可想而知,罪人就是好人。
子夜,耳目菩萨们轮值交班,趁这个空档,涂灵摸黑出门,前往望月塔与温孤让私会。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猫儿坐在墙边舔舐爪子。
宵禁之下的城池如同死了一般。
望月塔离官寺和驿站都不算远,北城门专门运送尸体、粪便等污浊之物,所以逐渐荒僻,沿途过去,房舍越来越破旧,灯笼越来越少。
夜风扑面,微微凉,到了望月塔,周遭一圈断壁残垣,石阶布满青苔,茂盛的杂草足有半人高,楼阁式八角宝塔已经荒废,塔刹和塔身多处残缺,黑洞洞,鬼气森森。
涂灵耳朵尖,听到塔后似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悄无声息上前,只见草丛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若隐若现,月光下好似两条缠绕的白鱼。